秋瑀宸走到門口,才冷冷對遲慕瑀道,“走!”遲慕瑀回頭望了一眼老人,院子裡莫名的氣息竟讓一向堅強的他打了個寒戰,才跟著秋瑀宸出了門,卻見二叔竟不是向來時的路走。遲慕瑀定了一會心神才小聲問,“二叔去哪裡?”秋瑀宸依然怒氣未消,“洗手!”遲慕瑀在後面跟著,直到秋瑀宸在河裡將手洗得快要掉了層皮,才試探問道,“其實,那個大嬸也不是有心的。”秋瑀宸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不會因為有人說兩句閒話就殺她全家,你的身世,絕不是這些山野鄉民說得這麼不堪,無論為了什麼,都記住,你是遲慕瑀,始終沒有變,你身上,是多少人的擔子,給我牢牢地放在心裡。自己先把自己擺正了,就沒有人說得出廢話來!”遲慕瑀連忙點頭,“是。”秋瑀宸情緒總算平復了些,抬腕看了看錶,“直接回恆河吧。”遲慕瑀上車的時候有些猶豫,到底應不應該重新把刑凳拿出來,秋瑀宸倒像是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似的,只問他道,“還是疼得厲害?”遲慕瑀呆呆的,“還好。”秋瑀宸於是不再說話,這一次,遲慕瑀沒逞強說自己開車,趴在後座長長的座椅上,然後將放倒在座位下的刑凳抱出來,微微側了身,重新架在自己身子上。秋瑀宸在後視鏡裡看他掙扎,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向下落,知道他究竟是強忍著的,將車速又放慢了些。遲慕瑀迫著自己多睡一會,他知道,一旦到了公司,就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差錯是一點也不能有的。可是究竟一夜沒有休息過,身上傷得又重,加之心裡還惦記著那個同村所謂三叔的事,昏昏沉沉的。可終究還是本能般的,在還有五分鐘車程的時候撐起來了。非常不好的睡眠讓他比沒睡的時候更憔悴,尤其是,長長的刑凳架在身子上,他要起來,難免又扯到傷,不過好在隨便撥弄幾下頭髮,再拼出一副幹練表情來,還不是那麼糟糕的。對於帶著一身傷繼續工作,秋瑀宸有著太多體驗,如今,也會期盼他能說些軟話來,可心裡又覺得遲慕瑀必須是不疼不哭的,也打消了念頭。下車的時候,刑凳依然留在車上,遲慕瑀跟在秋瑀宸身後,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的樣子,按了電梯上行,又依照禮數先進電梯服侍秋瑀宸,哪怕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今天的恆河氣氛很奇怪,可是遲慕瑀自顧尚且不暇,他不是沒出息,只是,熬過這個恐怖的早晨,讓他省出半個鐘頭的午飯時間寧神歇一會是此刻唯一的期盼。自己的樓層先到,一踏下電梯,頓時間,覺得有一種春寒料峭時公園裡纏著紙花的感覺,大家都熱情的不像話,遲慕瑀甚至有些應接不暇。進了自己的辦公間,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幾盆盆栽,還來不及適應絕不算舒適的凳子,彙報工作的職員們一個接一個的衝進來向他表示忠心。遲慕瑀坐不住,為了表情不那麼奇怪,只能死繃著,於是,大家的態度也更加殷勤了。遲慕瑀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應該抽一個沒人的半分鐘暫時放鬆一下雙腿,再這樣坐下去,他真的擔心自己會廢掉。被煎熬了將近一小時,他的小助理終於出現了,遲慕瑀當時正將右手手指撐成倒金字塔式靠著桌沿偷懶,看她近來了,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小助理大概猜到遲慕瑀也被折磨的差不多了,答他道,“今天公司的大新聞,褚小少爺一進門,臉上就帶著兩個巴掌印子,據他自己和二樓茶水間的女同事說,是因為不敬兄長被秋總打的。”小助理平日裡一向是天真單純的,這句話卻說得無奈極了,甚至還嘆了一口氣,卻又立刻接上一個俏皮的笑容。遲慕瑀道,“怎麼會?”小助理低下頭,“怎麼不會。才一個小時,小少爺就變成了褚小少爺,多現實。”遲慕瑀笑著看小助理,“怎麼,你也是雲飛的親衛隊?”小助理垂下頭,“大家都覺得,我是你的親衛隊,今天早晨過來,已經有無數個人幫我送檔案倒咖啡了。”遲慕瑀體會到她那種巨大的落差,褚雲飛沒來恆河的時候,這個小女孩何嘗不也是茶水間的公主,可是他一失寵,她馬上便淪為了便利貼,如今,水漲船高,不過短短几日,難怪連她自己都覺得一下子滄桑了。遲慕瑀於是強拖著自己經不起折騰的雙腿走到她面前,像個大哥哥似的輕輕揉了揉她腦袋,“別想太多了。我父親曾經教過我,做自己的事,別人或許會說你的話,可是,說別人的話,就一輩子也沒有自己的事可做。我二叔,他很疼雲飛的,怎麼可能為了我打他。”小助理卻是抬起眼睛問他,“果真?”遲慕瑀不懂,“什麼?”“秋總果真不是嫌棄了褚小少爺?”“當然不是!”“哦。”“你很失望?”“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好不容易,有個時間這麼多人對你好一點,哪怕是假的,也比沒有好吧。”遲慕瑀只是笑。小助理也笑了,笑得很靦腆,“其實,我知道,這些事,在意的,是被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