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宸扁著嘴撒嬌道,“小藍帽輸給雲飛了呢,奶奶會不會很失望啊。”驪歌笑,“怎麼會,在場的人誰聽不出來你才是真正的冠軍。”遲念有意無意地望了驪歌一眼,完全不是這個女人的風格吧,喬慕宸也有些不好意思,順手將手裡的糖果盒子放在喬熳汐腿上,“我也說不好,沒拿到第一,都不好意思吃奶奶給小藍帽的巧克力了。”驪歌笑道,“明明就少了好幾塊,偏說不好意思吃。”小藍帽笑道,“奶奶又沒看到,這也知道。”驪歌笑,“你剛才遞給你爸的時候糖果撞擊盒壁的聲音和我最初給你的不一樣。”小藍帽聽驪歌這麼說,低頭輕聲道,“奶奶這樣都聽得出來,當時一定練得很辛苦。”驪歌微笑,“這沒什麼的,你父親也可以。”喬慕宸道,“那,義父一定也可以了?”說著就叫遲念,“義父,你猜哥哥的糖果吃了幾塊?”遲念動都沒動盒子,道,“一塊也沒吃。”喬慕宸望著遲慕瑀,遲慕瑀笑著點頭,“我想留下來。”其實每次驪歌送給遲慕瑀的東西,他都會妥帖地存起來,畢竟,驪歌很難得才回來一次。驪歌看褚雲飛偎著秋瑀宸和他說話,根本不理這邊聊天,知道他也沒興趣收禮物,只不過,她自有她的打算,因此遞眼色給沈默,沈默輕聲叫褚雲飛,“奶奶有話和你說。”褚雲飛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也不會在這時候不給驪歌面子,因此轉過頭,看驪歌起身,自己也跟著她出去,儘管走在通道里的時候有無數叫著“阿飛阿飛”的球迷伸著手,褚雲飛此刻自然沒有握手的心情,更何況,他也從不當自己是明星,只能敬謝不敏了。驪歌一直帶他到了地下車庫,褚雲飛一路跟著,也不說話,只等驪歌開了車門他也跟著上車,驪歌的座駕是絲毫不令人意外的瑪莎拉蒂,褚雲飛特地多看了一眼,知道又做過多重改造,倒是也不多話。他知道車裡一定有暗格,因此也不看,閉上眼睛在副座養神,等自覺差不多了就睜眼。驪歌也沒什麼意外的,順手就遞給他一本相簿。褚雲飛接過相簿的時候特地穩著手,等翻開第一頁,看到的是一張遺像,相上的男子並不像他,也不像他母親,眉宇間有些陰鷙的氣息,但自己看起來,鼻子以下還是和自己有些像的,他知道,這就是他舅舅。他從來沒見過褚清渃,也沒聽褚清沙提起過,如今驪歌的這份禮,他實在是不知該不該說聲多謝。畢竟,舅舅是死在她手裡的。他終於還是決定不說了,既然說不說,都是自己理虧,就讓自己不要在情分上再有拖欠。驪歌也沒有要他謝的意思,兩個人原就尷尬,如今情勢更艱難,驪歌看褚雲飛在前面走得飛快,也不介意。自己鎖了車,看褚雲飛走得是和來時不同的路,也知道他隱約有些“不共戴天”的意思,但究竟絲毫不放在心上。她沒必要去考慮關於褚雲飛的任何種種,他還沒有讓她頭疼的資格。驪歌回來的時候褚雲飛依然沒有回來,大概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去看相簿,其實裡面也沒有幾張照片,但終究是自己的親人啊。褚雲飛回來,正好輪到秋瑀宸講話,秋瑀宸百忙之中摸了摸兒子臉,褚雲飛沒說話,只端坐在爸爸的座位上,沈默握了下兒子,褚雲飛手冰涼冰涼的,再看他懷中抱著相簿,也猜到一些,輕聲道,“父親替你收起來吧。”褚雲飛輕輕點了下頭,沈默自己將相簿拿著,把獎盃原交給褚雲飛要他自己抱著,褚雲飛意識朦朦朧朧的,想著從前的許多事,卻突然被掌聲震回了意識,再向臺上看時,何胥正重新坐下來,大概是爸爸剛才說了什麼何胥起身鞠躬了吧。褚雲飛不再胡思亂想,重新抬起頭,他想,他已經長大了,長大了,也就是說,不恣意縱容從前的傷,不過分苛責腳下的路。任何人都是帶著過去上路的,可即使帶著過去,也依然是在走向未來。褚雲飛想起從前背過的課文,突然一轉身,望向喬慕宸,“路漫漫其修遠兮後面一句是什麼?”喬慕宸有些愣,不知他為何現在問這個,因此低頭道,“吾將上下而求索。”褚雲飛輕輕點頭,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句話,竟是這個意思。年輪128很藍的天,很靜的雲,褚雲飛左手牽著沈默,右手牽著秋瑀宸,再一次踏足這裡,他不知道,這裡對於他究竟是他鄉還是故土。只是在這裡,永遠有他最深的眷戀。無論何時何地,母親永遠是無可比擬無可替代的牽掛。同秋瑀宸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墓園裡的華人很多,褚雲飛輕聲對秋瑀宸解釋,“紐約的華人,來不及回家的,都會葬在這裡。”秋瑀宸點了點頭,褚雲飛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握著他的右手,“媽媽就在前面。”秋瑀宸用雙手捧起白薔薇,這是褚清沙最喜歡的花。窄窄的墓碑,但是很乾淨,秋瑀宸躬身將鮮花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墓前,褚雲飛卸下了揹包,拿出了茶果香燭,還有褚清沙平常愛吃的點心。沈默用手指輕拭著墓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