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了嗎?”劉頡戴著手套的手撿起那塊肥皂,陸由不好意思說沒用過,只能點頭,劉頡順手扔進了垃圾桶。陸由是真悲劇了。自己又舀了兩瓢水衝過腳,卻想起忘了拿擦腳毛巾。再大的膽子,可是不敢麻煩劉師兄了。劉頡倒像是渾不在意,看他呆站著,竟真的替他拿了塊新毛巾過來,順口吩咐道,“做事之前該準備的都備齊了,任何時候都一樣,幹什麼,都一樣。”“是。”陸由想,三師兄又在說道理了。“然後,用你全部的心思,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該想的,絕不多想。”劉頡說完了這句,又重新低頭默默收拾了,陸由本來很應該有所領悟,只是他說得太朦朧,現在又完全處於失控狀態,依然只能應一聲。“回去吧。”劉頡好像再也不願多解釋了。陸由不好說話,又覺得這三師兄不好惹,擦過腳收好盆,便也只能恭恭敬敬地道一聲謝謝師兄,就回房乖乖換了睡衣側躺下了。劉頡整理盥洗室的聲音並不大,陸由卻覺得腦子轟轟地炸著,一會是哥哥,一會是戲,一會又是徒千墨。可他實在是太累了,還未等劉頡出來,竟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劉頡洗漱過後回到徒千墨房間,已是一小時之後了。徒千墨開著床頭燈,靠在床上看書。“老師還沒睡?”劉頡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已是四十九、難眠…陸由醒得很早,他本以為經過一晝夜折騰的自己不可能醒這麼早的。昨晚睡得太迷糊,居然忘了訂鬧鐘,因此當他一睜開眼睛的時候,所有的臟器幾乎是緊緊地縮在了一起。拼命拉開燈,完全顧不上身後的傷痛得死去活來,是,痛死過去,再痛活回來,抬頭看牆上最無辜的鐘表,三點二十五。陸由大大鬆了口氣,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然後,在最靜謐的夜裡,突然之間就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籠罩,他沒辦法給自己下定義說自己活得太小心了,本來就身在迷局中的自己根本無從判定那些茫然的狀態,他只是在呆了久久的兩分鐘之後,輕咬了下唇,然後說服自己,再睡一百分鐘吧,要不,明天,不,今天真的會熬不住。於是,他重新訂好了鬧鈴。可是,這一百分鐘,他睡得那麼惶恐,中途幾次醒來,再閉上眼睛,卻是那麼怕聽到刺耳的鈴聲,他那麼怕,自己好不容易睡熟了,然後被炸醒,他的經驗,那樣的話,會更困。於是,終於在四點零五的時候,陸由經不起被自己嚇,爬了起來。昨晚太倉促,那張寫好臺詞和場景的紙還留在影音室,陸由躡手躡腳的過去,還好,三師兄去老師房間睡,老師房間離影音室也很遠,不必擔心會打擾他們。誰知才剛轉出走廊,卻被一個人影嚇了一跳。“老師!”陸由整個人都貼在了牆上。徒千墨開啟了走廊的燈,“怎麼不睡了?”他的態度很溫和。“睡,睡不著了。”躊躇片刻,陸由決定用睡不著這個詞,而不是睡醒了。徒千墨看他一頭的汗,輕輕點頭,陸由整顆心都提起來了,他明明吩咐過好好休息的,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違抗命令。徒千墨卻是轉身去了廚房,一會兒,就端了兩杯溫開水出來,順手遞一杯給陸由,另一杯自己擱在唇邊輕抿。“疼醒了?”走廊的燈光並不亮,那樣迷濛的光影下,徒千墨銳利的輪廓被氳得格外柔和。陸由確定他沒有要藉此收拾自己的意思,也喝了口水,被潤溼的喉嚨很舒服,“也沒有,就是,有點睡不著。”徒千墨不再多說話,卻是滅了燈向前走去。陸由看他走的是自己房間方向,只能乖乖在後面跟著,像溫良馴服的寵物陪著主人散步。就是那種不用鎖鏈牽卻跟的很穩的大型犬,那種氣氛,有點怪,但更多的,是和諧。“我可以進去?”站在陸由門口的時候,徒千墨回過頭。“是。”不知為什麼,他今晚再問的時候,陸由沒有那種很虛偽很嘲弄的感覺。徒千墨推開門,陸由床頭的小燈並未關上,徒千墨看了他一眼,“是去影音室?”“對不起,老師。”陸由低下頭。“不必道歉。”徒千墨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來。陸由有點尷尬,因為,他沒有疊被子。徒千墨問他的第一句話,卻讓他有些愕然,“手機充好電了嗎?”“啊?哦!”昨天太折騰了,他換了電池之後居然忘了給手機充電。徒千墨一見他這樣子,本來溫和的面孔立刻沉了下來,陸由連忙放下水杯,換好電池將手機和b連好,插上電源看到正在充電的圖示才鬆了口氣,現在不充滿,今天要去醫院,如果臨時沒電了可真夠麻煩。“老師——”他做好了這一切走過來,自己也低下頭,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徒千墨又抿了一口水,這才道,“二十。”一陣錯愕的陸由立刻明白了懲罰,低下頭,“是。陸由會記住,以後不會再犯了。”他說了這一句,就連忙去櫃子裡拿藤條,所幸他雖然忘了充電,倒還記得將家法收好。徒千墨看他又要跪,卻是一把將他拉起來,拎著陸由的一條胳膊就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