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禪將藤杖反握在手裡,淡淡道,“站起來。”“哥——”慕斯的語聲怯生生的。慕禪沒有再說話。於是,慕斯死死摳著牆壁,直到劈掉指甲的指縫因為太過用力滲出血來,他的背還是那麼挺,他的腿還是那麼直,只是禁不住地顫抖。這一次,是十六、曾經年少…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就是陽光下年輕人的意氣風發。陸由望著王悉臣,眼前這個人,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為了他進入未知的演藝圈,開始自己想都沒想過的生活,如果,他真的能有一番作為,那自己對他的虧欠應該就會少一些了。徒千墨,這個從來都被當作是傳奇的經紀人,如果能夠得到他的提攜,悉臣的未來就已經有一半可以預測了。王悉臣眉宇間是掩不住的興奮,“你知道,從孟曈曚出事到現在差不多已經有十個月了,卡狄肯定要做大型的紀念活動,surah姐說,她會幫我爭取,在紀念單元裡,出演孟曈曚第一次拿金勳獎的那個角色。”金勳獎是世界九大a級國際電影節之一的聖特列斯電影節最高獎,也是孟曈曚第一部電影就拿下的殊榮。陸由是真的為王悉臣高興,孟曈曚在演藝圈的地位不言而喻,又適逢週年祭典這個千載難逢的契機,如果能在紀念活動中出演這個角色,那是真正的平步青雲。世界是現實的,哪怕是本該含著悲慼和緬懷的紀念活動,也依然讓充滿希冀的年輕人振奮,陸由囑咐道,“這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他的《晚照》你理解的怎麼樣?”王悉臣抿了抿唇,“《晚照》?他不是沒演完就淹死了嗎?”他有可能出演的,是《犀角》。陸由實在是不明白怎麼有這麼不懂得珍惜機會的人,“作為他的遺作,《晚照》有很多寶貴的資料留下來,難道你都沒有看嗎?徒千墨不是好對付的,你別陪我回家了,快點回去惡補一下。”王悉臣卻搖了搖頭,“不行。”陸由看著他,“其實沒關係,我這次,是送東西回去,他應該,不會說太難聽的話了。”王悉臣卻是難得的堅定,“本子今晚熬夜都可以看,我要和你一起回去。”陸由心下難免有些感動。大概是由於近年娛樂圈罕見的一百八十五厘米的身高,王悉臣總是被安排出演一些英武俊朗的角色,可事實上,他本身並不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能為了自己的事情這麼堅持,陸由是真心的覺得他是一個好朋友。可是又難免替他擔心,悉臣太簡單了,娛樂圈不是那麼好混的。因此提醒他道,“你今晚千萬別熬夜,也別喝太多水,一定要保證自己是最好的狀態去見他。徒千墨最不喜歡不珍惜自己形象的藝人了。”王悉臣答應著,“我知道。‘保護能夠被公眾看到的每一部分,是職業道德。’他的名言。放心吧,surah姐都囑咐過了。”陸由看他一臉輕鬆,少不得再叮囑一句,“《晚照》你一定要看——”王悉臣笑呵呵地望著他,陽光就那樣灑下來,他的笑容帶著少年獨有的燦爛和狡黠,“我剛才騙你的!”他笑得太明媚,“《晚照》這麼重要的戲,surah姐早都讓我看過不知多少遍了。”陸由一時氣結。王悉臣道,“怎麼樣,演技大有進步吧,連你都騙過了。surah姐也說我最近進步很大,比剛出道的時候強多了,要不,她也不敢帶我去見徒千墨啊。”陸由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天擠出來一句,“那你繼續努力。”王悉臣卻是又一次叫他名字,“陸由!”“嗯?”陸由側過頭來看他。“我說,和你回去,不是演的。”他說完這句話,臉一下子就紅了。陸由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完全是屬於朋友的瞭然笑容,“廢話!這個,我當然知道。”“是你!還有大明星。怎麼,展護衛,護花護到這來了?”陸甲順勢將一個紅球擊入底袋,再打下一個時,卻是偏了。“是蔣護衛不是展護衛。”王悉臣咬著牙。蔣護衛是他第一部片子的角色。陸甲將檯球杆拄在地上,將口裡叼的一元紙幣伸手拽下來,望著陸由道,“什麼事?”陸由將背上的球杆盒摘下來,走到他面前,什麼話也沒有說。“斯諾克球杆?三星啊!怕是要一兩千塊,賣屁股賣來的?謝了!”陸甲接了球杆,將一塊錢扔在臺球案上,“哥有高檔貨了,這一塊一局的,你們自己玩吧!”他說完就揹著球杆抬腳要走,檯球案旁的一群或坐或站或抖著腳晃的小混混拍著掌起鬨。王悉臣一下子就攔在陸甲面前,“你說的是什麼話!陸由根本不是那樣的人,要不是為了陸伯伯——”陸甲狠狠打斷他,“要不是因為這個野種,我爸會氣得心臟病發作?”王悉臣攥緊了拳頭,“你再說——”“悉臣。”陸由的聲音不大,卻隱隱含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王悉臣不再說話,陸甲也只是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滾開!”王悉臣又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陸由為了送你這個禮物,連潔面乳都不捨得買,一起湊份子吃飯他也從來不去,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