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節周放緩了語氣,聲音聽起來有些隔,“你不必這麼激動,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當時停拍《晚照》老爺子就不同意,這幾個月是怎麼拖下來的,你比我清楚。用陸由,不止是我的意思——”徒千墨沒有等他說完,“還有誰的意思?慕禪嗎?他以為,找一個替代品就可以假裝是曈曚復生?”他才說到這裡,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這不是我的意思。我也從來沒有這個意思。”電話那頭的聲音,正是慕禪。徒千墨打電話質問前,慕禪竟早已到了慕節周辦公室,他剛才電話是開著擴音的,難怪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徒千墨道,“禪少既然沒有這個意思,慕董,我希望你給我一個交代。”慕節周道,“好。”徒千墨掛了電話,一分鐘也沒有停就趕去卡狄,只在途中打了個電話給劉頡,“你的運氣好,再給你兩小時。”那邊的劉頡自然不敢多話,只能道一句老師開車小心。徒千墨收了耳機,火急火燎地開過去,電梯通到慕節周門口,卻看到門外站著的陸由,他臉上的傷依然未消腫,似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見到徒千墨,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很恭敬地鞠躬問好,徒千墨卻是一伸手就將他拎了進去。辦公室裡的慕節周和慕禪看他盛怒而來,又見陸由直接被他提在手裡,慕禪尚未開口,慕節周已經道,“堂堂卡狄總監,像什麼樣子,你以為現在是在你那個什麼噁心俱樂部玩什麼主人奴隸的遊戲嗎?”陸由卻是站穩了身子,先對慕節周和慕禪鞠了躬,這才努力站穩了身子,不知是不是因為慕節周和慕禪都在這裡,他望著徒千墨的眼睛居然不帶著怯意。慕節周說完了徒千墨也不等他回嘴就立刻訓陸由,“我怎麼說你來著!把臉弄成這個樣子,還怎麼試鏡!”陸由低著頭,“是陸由錯了,讓慕董失望,請您重罰。”慕節周看他這幾句話說得甚是乖巧,在慕禪和徒千墨面前給足了自己面子,加之他現在對陸由又著意拉攏,雖然沉下了臉卻不嚴厲,甚至語中還有幾分關切,“罷了!回去把卡狄訓導手冊抄一遍給我。怎麼腦門上也撞傷了,自己不知道小心。”前一句是特地嚮慕禪和徒千墨示威,後一句就是向陸由示恩了。“是。”陸由低下頭,徒千墨冷哼一聲,“裝什麼!他的傷是我打的,一肚子心機全無骨氣。人人都處心積慮去結交高層,以後卡狄還有沒有秩序!”陸由知道這裡並沒有他說話的餘地,只是乖乖退在牆角站了,現在既然已被點明瞭是慕節周的人,他自然只能乖乖聽慕節周的話。倒是慕禪道,“小由被慕董看重,是慕董慧眼識珠,談不上攀附。至於《晚照》,千墨,你冷靜一些,我想,慕董應該有重點會交代。”徒千墨只是哼了一聲。慕節周在真皮座椅上坐了下來,後背舒舒服服的貼著椅背,語聲不疾不徐,“孟曈曚絕對是卡狄耗費巨資打造出來的巨星,他的意外,大家都很痛心,也很遺憾。”徒千墨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是實話,孟曈曚的溺水對卡狄絕對是個打擊,保守估計直接損失超過兩個億,看不見的,就連預估也未免膽戰心驚,索性便不估量了。慕節周接著道,“當時他剛剛出事,最順理成章的就是立即找人替下他的角色,將損失降到最低,對逝去的孟曈曚,和那麼多參與了《晚照》的演職人員,也是個交代。”他說到這裡刻意頓了一頓,徒千墨滿是譏誚的神氣,慕禪卻微微點了點頭。慕節周接著道,“可一來,《晚照》就是孟曈曚的戲,包括劇本在內的一切環節,都是為他量身訂做的,也因為對他票房號召力的絕對信任,女主角,公司是大膽啟用了當時還從來沒有參演過電影的遊紹。當然,也是希望將她的熒幕處女作作為宣傳點。可是孟曈曚一出事,坦白說,公司對《晚照》就不是很有信心了,更何況,這部電影,肯定還是要參與國際獎項的角逐的,李導也有他自己的考慮。另一方面來說,在那種情況下,如果要換角,男主角的分量很重要,和孟曈曚一個地位的演員,不是沒有檔期,就是熒幕形象不合。自然,還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也包括——”他刻意看了一眼徒千墨,“徒總監的強烈反對。所以,《晚照》就暫時停拍了。也是,等待更好的機會的意思。”他說到這裡,目光卻是落在了陸由身上。慕禪輕聲道,“小由,過來這邊坐。”陸由口中應著是,卻抬眼看著慕節周,慕節周點了頭他才過去,顯然,他現在是很“懂事”的。慕禪也不介意,徒千墨卻是連看都懶得看他。同情太高貴,理解太遙不可及,不屑,都算是一種特殊的關照方式,而他徒千墨,他告訴自己,根本不必。二十一、誰是黃雀…陸由終究還是沒敢坐,不過站得位置不再是個邊緣人了。慕節周調整了下坐姿,“如今,再將重拍《晚照》提上日程,也是因為,天時地利人和的關係。”他這一次沒再等徒千墨表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