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今天是逃不過了,輕輕舔了舔嘴唇,低頭道,“濮陽知道了,是濮陽沒規矩了,老師別生氣。”他說了這句話,就重新起來躺在仰臥起坐凳上。徒千墨看他腿已經忍不住地抽了,戒尺狠狠一劃,哪怕做好了準備,趙濮陽還是嚇得一哆嗦。徒千墨戒尺卻沒落,狠狠威脅道,“給我忍住了!待會檢查你內褲,敢漏出一滴來,以後每天晚上到我這來灌腸!當年你二師兄什麼處置,你一樣也跑不了!”“是。”趙濮陽本能地縮了下腿,其實他知道,老師是捨不得了才會這麼說的,想到這裡,好像也沒那麼難捱了似的,穩住呼吸重新開口唱出來。徒千墨看他每起坐一次,後背上的汗跡就滲地擴出一片,雙腿也是擰得緊緊的。他原本不願這麼狠的嚇他,可他知道,趙濮陽雖然跟了他這麼多年,多羞的懲罰都挺過來了,但這次若真的逼他到了難堪的地步,這孩子心裡恐怕真受不了呢。濮陽畢竟是這麼大的人了,在外面也是獨當一面的王牌,就算自己這裡是小師弟,但出道幾年間,慢慢沉澱出一種大氣的王者之風,公司裡那些後來的秀星,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鞠躬行禮叫哥呢。徒千墨微微閉上眼睛,聽他仔仔細細唱完。曲中那一句“白髮紅顏白髮新,江湖兒女江湖老”,便像真的暈出了歲月。徒千墨暗想,“這世間,最值得唏噓慨嘆,不過英雄末路,美人遲暮。在最美好的年華最燦爛的逝去,或者,真是上蒼給的成全?”好的音樂是絕對可以直擊人心的,那些埋藏在靈魂最深處連自己也不願觸碰的東西,就那麼神奇地被一段旋律帶了出來,就算是撞擊,可撞得那麼柔軟,那麼溫柔,完全是,最美好最善良最同心的震撼。知音知音,恐怕,便是這意思了。“濮陽的唱功真是越來越好了”,徒千墨暗歎。這個小弟子,他是打骨子裡欣賞的。如此精緻醇華又大氣磅礴的演繹,徒千墨靜了好久才回過味來,真真當得起那八個字——餘音嫋嫋,繞樑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