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整,紀念活動結束,慕禪驅車去了徒千墨的家,他開啟房門上了閣樓,果然,徒千墨還在。慕禪沒有開燈,只是道,“早些睡吧,明天的記者會,小由還指著你呢。”徒千墨早都想到了他會來,他這一次,對慕禪的態度,沒有那麼惡劣,“謝謝。”他說。孟曈曚的慶典活動連白色的紙船徒千墨都會親自去折,只是,今天這個時候,他根本沒辦法勉強自己平靜出現。能夠看著陸由將《犀角》演完,他已經是耗費了極大的心力,哪怕籌備了一年,到了最後這個時候,一切,都只能託付給慕禪和幾個徒弟們了。慕禪在他身側席地而坐,“我看著大家,都寫了安好,一起在河邊放紙船,後來,紙船越飄越遠,人都散了,我就回來了。”徒千墨沒有說話。慕禪聲音很輕,“四號已經過了,別太放在心上。”徒千墨突然間就燥了,“難道不是四號,我就不用想他了嗎!”慕禪包容地笑笑,“當然不是,你從沒有哪一天忘記他的。只是,很多事情,不必太執著,就像你種的蒜頭草,敗了,不是再也沒有開起來——”徒千墨回頭看了他一眼。慕禪知道,自己又惹得他不快了,那株白色的植物,本來有很多好聽的名字,比如,彼岸花,曼陀羅華,可是,自己當著徒千墨的面,卻偏偏選用了最惡劣的一種。徒千墨口氣淡淡的,“我累了,你既然來了,就算已經過了日子,也給曈曚上炷香吧。”“好。”慕禪起來,淨了手,很認真地替孟曈曚上香。徒千墨看著他,依然沒有開燈,香燭的點點星火在靜夜中就像是能將人吸進去,他說,“不早了,你回去吧。”慕禪有些不放心,徒千墨卻已經出了閣樓,慕禪不好強留,只能跟著他下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慕禪還是停住了腳步,“阿頡就快來了,我等等他吧。”徒千墨沒說什麼,他本也是要等劉頡的,便在沙發上坐下,慕禪看他沒有反對,便也自己跟回來,坐在一旁的單人小沙發上,他像是想說什麼,徒千墨卻對他擺擺手,刻意壓低了聲音,“小由已經睡了,別擾著他。”慕禪笑了笑,“也好。”於是,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陪徒千墨坐著,一直到劉頡回來。一百二十五、記者會…陸由輕輕抿著唇的時候,左手握著右腕,徒千墨餘光看向他腕上那隻歐米茄,純鋼錶帶閃著炫目的光澤,更襯得他皓臂如玉,陸由的聲音很輕柔,他說,“對不起,真的沒有。”“聽您母親說,您曾經在昨天打電話給她,說孟曈曚託夢給你,要你做接班人,請問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記者的問題很尖銳,原本,這個問題,徒千墨是安排了自己人用一種更柔和的方式提出的。徒千墨扶了扶麥克風,“這是一個誤會,如果看過昨天的舞臺劇就會知道,所謂夢,只是曈曚《曉夢》作為《犀角》的序幕而已。我想,是陸伯母有些誤會。”徒千墨道。“那請問陸由,你自己有沒有想過,要成為孟曈曚的接班人呢。”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徒千墨替陸由壓了壓麥克風,微笑著望他,目中全是溫柔,閃光燈頻頻亮起來,多少年,卡狄徒總監沒有這樣照顧過新人了。陸由聲音很輕,“謝謝老師。”而後,他抬起頭,他今天的妝容很簡單,髮型也一點不張揚,整個人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單純自然的氣質,微笑的時候,溫潤恬和,“二師兄,是我很敬重的前輩,他和大師兄,三師兄,小師兄一樣,都是我的親人。老師也一直教導我,要多向二師兄學習,對於我們這些後輩,二師兄的影響力,是不可磨滅的。”“那您本人,究竟有沒有意願,成為孟曈曚的接班人呢。”記者咄咄逼人。陸由依然帶著微笑,他眉形整齊,眼神乖巧,整個人說不出的清透乾淨,“幾位師兄經常和我談起二師兄的事,大家對工作的執著,為人處事的態度,和二師兄曾經的言傳身教是密不可分的,我想,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都是二師兄的接班人。”那記者倒沒有想到,陸由看起來一副高中生的樣子,竟然這麼會打太極,雖然他的答案不算太好,但對於一個初次出席記者會的新人而言,已經可以合格了。徒千墨給了臺下一個眼神,立刻有他安排的記者岔開了話題,問陸由關於《舞者》拍攝的事,陸由很真誠地感謝了趙濮陽的幫助,並且祝小師兄的新專輯能取得好成績。接下來,又是幾個很常規的問題,比如,未來的工作安排之類,陸由的答案很簡單,“我聽老師的安排。”於是,徒千墨順理成章地宣佈,陸由繼《犀角》舞臺劇成功出演沈彥非之後,將正式進駐《晚照》劇組,飾演唐頌。儘管這條新聞算是意料之中,但畢竟,也是一條大訊息了,臺下記者互相交換眼神,看來,這個陸由,很快,就要上位了。提問有條不紊地進行,下面的一些問題,都是徒千墨提前就教過他的了,作為陸由的第一場正式的記者見面會,徒千墨不需要他有多少連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