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犀角》的排練組新宿舍在什麼地方,我——”“呦!《犀角》主角,了不起啊!”陸由並沒有等來窗戶裡的人的答案,而是聽到了另外兩個練習生的嘲諷。“王哥,趙哥,早上好。”陸由很低調地打了招呼。“陸由哥,不敢當。您現在還是《犀角》男一號——”其中那個被稱作趙哥的練習生戲謔著。陸由知道,自己如今已成了整個地下室的笑話,《犀角》男一號,這個圈子這麼現實,其實,誰都看得出,失寵被放逐的他,很快,就會被換掉吧。只是,陸由現在真的想不了那麼多,而且,也不忍心去想,昨晚,在禁閉室裡,他蜷曲著身體,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他想那個在頂層的家,想曾經伸出過手的徒千墨,想劉頡,想趙濮陽,想甚至是會逼著他揮著藤條自己抽自己的南寄賢,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後背的傷嘶嘶剌剌的疼著,陸由如今扯出的笑容並不好看,可是,他告訴自己,他如果還要在這個地下室活下去,他就必須學會,對別人笑。“趙哥,請問,您知道新宿舍——”陸由問得很小心。那姓趙的練習生臉突然沉下來了,“不知道!”說著,就和那個姓王的練習生一起走了。陸由舔了舔嘴唇,對著他們背影鞠了個三十度的躬。“裝什麼裝啊!”值班室的窗子又關上了。陸由知道,自己如今,問什麼都是白搭了,他挺直了痠痛的脊背,活動了下僵直的頸,後背上的傷被拉開,痛得更可怕了,可是,比起這些來,陸由更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到何處去。他信步走到水房,開啟水管用冷水淋了一把臉。十一月的清晨並不算太冷,但是,陸由還是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他雙手撐在水池邊上,意識模糊地怔了差不多一分鐘,才又夠著頭就著冷水管子漱了漱口,或者,趴在水管子底下給嘴裡灌冷水的形象並不雅觀,但是,連刷牙杯都沒有的陸由又能怎麼樣呢。他漱了一口,冷水像是針一樣扎進牙齦裡,陸由忍了,又將頭伸過去漱一口,卻突然感覺到有人走近,他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肩膀就被握住,連身子也被按著貼在了水池邊上,陸由後背本就有傷,這又如何受得了,他才要掙扎,卻突然有人按著他的手將水管開到最大,水壓一下子爆出來,水柱大股大股地噴在陸由口裡,陸由拼命搖頭想擺脫壓制,可是,水龍頭幾乎是插到了他的口裡,陸由被嗆得連氣都喘不過來,連鼻子裡都吸進了冷水。近乎窒息的刺寒中,陸由感到有人在拼命拽他的衣領,陸由的腳不安分地亂動,試圖掙脫這種壓制,他能感覺到,在整他的,至少有三個人。可是,他完全想不通,是誰。更何況,如此冰冷的刺激,他也沒有心情去想是誰。不知隔了多久,陸由幾乎以為自己的牙齒要被水龍頭磕壞,氣息要被巨大的水壓軋斷了別人才放了手,陸由從水管底下出來,根本不及看整治他的是什麼人,只是軟著胳膊在水池旁邊吐。他嘔了好久,可胃裡實在沒什麼東西,沒想到頭卻又被按在水池裡,“吐!你他媽再給我噁心一個看看啊!”“唔!”陸由被壓得說不出話來,他想過去反抗,可是知道,如果反抗,得到的會是更深的壓制,只能緊緊咬著牙忍了。整個額頭被按在水池子裡,陸由真的覺得自己快絕望了,他閉上眼睛,老師,你在哪裡!這樣的條件反射讓陸由嚇了一跳,他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一拳打了出去,壓制他的那個人未曾反應過來,被陸由打得後退了一步,“你他媽的還反了是不是!”陸由一呆,“五、五哥,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下室也有自己的潛規則,這裡的練習生,同樣有自己的頭。這麼大的地下室,頭當然不止一個,這是由七個強勢的練習生組成的所謂地下秩序維護的團體,而按住陸由的五哥,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