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歌隨意的瞥了一眼沈默,站在王雲天對面,“我可以放你走,只是,看了不該看的,總得付點代價。”王雲天長嘆一聲,“我有選擇嗎?”驪歌也嘆了口氣,“我倒是真希望你沒有,只可惜,一個女人一旦做了母親,就心軟的連自己都不相信了。”“啊——”長長的一聲慘叫,劃破了所有的過往和恩怨,也同此次的交易一樣無可挽回。王雲天眼眶中的鮮血幾乎讓沈默重新吐出來。只是這一次,秋瑀宸沒有過來扶他。喬熳汐走過來替驪歌擷淨手上的血,才將已經瞎了眼的王雲天從刑架上放下來,言寓荊早已上前將王雲天扶起來,他感覺到王雲天的身子顫了一下,似是在隱忍著什麼,伸手去拭王雲天眼上還帶著溫度的鮮血,卻從指尖一直燙到心裡,言寓荊回頭望了一眼沈默,四目相對,就已明白對方要說什麼,言寓荊點了下頭就扶王雲天往外走,喬熳汐卻突然道:“九天會的機關訊息圖。”言寓荊狠狠瞪了喬熳汐一眼,喬熳汐卻根本不理會這個壞脾氣的孩子,王雲天只是冷聲道:“小言曾經住的那個房間,桌上有一個北宋官窯的瓶子,左轉三圈,右轉兩圈按下去會有一個暗門開啟,進去之後牆上有一幅《最後的晚餐》,敲三下猶大的眼睛,會有一架暗梯露出來,走下梯子有一個暗門,門是假的,將門右邊牆上的地獄門前沈默將手中的圖交給驪歌,驪歌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然後折了幾折重新交給沈默,“沿著摺痕剪開再倒著拼起來,最後一間的機關有些蹊蹺,不要進去。”沈默將圖接過來,“什麼意思?”驪歌輕聲道:“算我送你的,跟著瑀宸,總該學點東西。”不只是沈默,連秋瑀宸都吃了一驚,驪歌就這麼輕易的將九天會送給沈默了,幾乎不可思議,秋瑀宸並不想讓沈默介入黑道,江湖險惡,不是沈默應付的了的,他抬起頭看著驪歌,“母親,他做不了的。”驪歌看著他的兒子,這還是決裂以來的第一句話,可惜,還是為著情人,驪歌只是淡淡笑了笑,難道真的要靠留著他才能留住你嗎?可是,她已不願再說什麼,被兒子逼到這一步,已經夠失敗了,看似是一切的主導,其實也一樣身不由己。因此只是淡淡道:“做不了可以學,我會叫你哥教他的。”秋瑀宸還待再說什麼,沈默已經提前道:“知道了,我會用心學的。”驪歌不再看秋瑀宸,只是對沈默點了下頭,“你跟我來。”沈默給了秋瑀宸一個放心的眼神,才跟著驪歌走出去。驪歌帶他走進一間密室,喬熳汐早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媽,王雲天大概還要再躺三天,我已經命人看著他和那個孩子了。”喬熳汐沉聲道。驪歌只是伸手搭了搭他的脈,輕輕瞪了他一眼,才柔聲道:“我會把你的脈象告訴文禹落,讓他燉點補湯給你,不許捨不得喝。”喬熳汐怔在那裡幾乎說不出話來,驪歌卻只是命他坐下,才輕聲道:“我為什麼藏著他,想來你也知道。本來打算你看得淡一些再放他出來,現在,你既已知道了他還活著,就更不可能放開了。”喬熳汐低著頭不敢看驪歌,沈默卻只是懶散的站著暗暗琢磨,如果能放得開也就不用日思夜想的了,都不在乎了,回來還有什麼用,真是悖論。驪歌隨意的掃了一眼沈默,似是早都猜透了他想什麼,卻不拆穿,只是對喬熳汐道,“瑀宸和這個孩子,到今天,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早在他們還沒有開始的時候,你就應該殺了他,不過,既然已經留他到現在,你也該明白我的用意。”喬熳汐這才抬起頭,“媽的意思是——”驪歌卻不接話,反而提起文禹落,只是語句著實不客氣,“十四號從前不過是圖騰的一條狗,現在,也只是一隻貓,你該知道,普天之下,絕不會有比他更漂亮更溫馴的寵物了。可是,他偏偏不安分。”說著還又看了喬熳汐一眼,喬熳汐又重新低下頭,驪歌知道他不喜歡聽到這麼直接的話,可到底也不哄他,只是自顧自的接著道:“他既然想做我真真正正的兒媳婦,就得先證明自己可以站得起來。這兩年,他有過機會卻沒有走,想來也是為了這個。現在,他出槍的速度至少比從前快兩倍,功夫也精進不少。今天,你就替他做個抉擇吧。喬熳汐從來沒想過驪歌居然會這麼開誠佈公的跟他談關於文禹落的事,雖竭力勉強自己,卻依然能夠清晰的聽到心跳的聲音。驪歌站起身摸了摸他的頭,語聲卻是說不出的嚴厲,“從小,我就告訴你,倘若沒有強大到可以廕庇所有在乎的人,就不要表現出你的在乎。你既然做不到,就只能要他自己證明,他不需要任何人廕庇。”喬熳汐只是咬著嘴唇沉默,驪歌輕輕嘆息一聲,“若是他過得了圖騰的七十二丈冰,我就放了他。”喬熳汐身子一顫,“媽——”驪歌看來是不忍心看他,只是轉過臉淡淡道:“一寸香灰,一根手指。如果他輸了,我要他最快的右手。寵物,是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