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美本就是一種召喚力,文禹落甚至沒有任何表示,沈默已經向他走過去,背轉了身子,文禹落輕輕地褪下沈默的練功服,血痕累累的後背令人不忍卒看,只是,他溫暖的手指並不是停留在七星龍眼鞭擊打的觸目驚心的傷痕上,而是輕輕撫著沈默背上的幾道舊傷,沈默記得,那是自己激怒了喬熳汐,被他用蘸了水的長鞭抽打過的痕跡。沈默似乎是聽到他嘆息了一聲,又像是什麼也沒聽到,文禹落痴痴地看著,沈默回過頭,只看到他頭套上已有了些水跡。沈默輕聲道:“禹落哥,熳汐哥他很好。”沈默感覺到文禹落撫著他傷痕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流連的在那幾條鞭痕上避著新傷又輕輕撫弄了一遍,才溫柔地重新替沈默套上衣服。沈默雖然什麼都看不到,卻分明清楚的感覺到有一股極為濃烈的哀傷在侵蝕著文禹落,整個石窟中的空氣都充斥著歉疚的味道。他不知道,文禹落曾經在無數個日子裡對喬熳汐暗暗說了無數個對不起,他恨自己學藝不精,恨自己過分的倔強,恨自己對他不夠好,愛他不夠深,如果自己能用全部的生命去愛他,不為可笑的自尊保留一點點餘地,就不會執著於殺手倔強的堅持,可以只是偎在他身邊,將他當作是存在的終極意義。“禹落哥——”文禹落自然是可以看得到沈默的,他不出聲,只是輕輕點了下頭,沈默咬了咬嘴唇,文禹落輕易地從他眸子中讀到了斬釘截鐵誓不回頭的堅決,“我不想做秋的負擔,希望您能答應我,要我接受真正的訓練。”可是文禹落只是隨手指了指那個三十公斤的背囊,像是任何的豪言壯語都不能在他心中激起一點波瀾,沈默知道,他的意思是,先完成懲罰再說吧。默默的新開端沈默套上背囊的時候突然間一陣暈眩,幾乎要翻過去,被練功服蹭到的傷痕痛得尖銳,他自欺欺人般的坐在岸邊,脫了鞋襪,卻發現要起身也是一件很艱難的事,因為掌心也有傷,因此只能握成拳將自己撐起來,一步一步地向潭中心走去,在水中行走本就很難,奈何又揹著三十公斤的負重,只邁了兩步,第三步剛一踏出去,整個人就跌翻了,落進潭裡。原來,潭水真的深不可測,沈默剛才踩到的不過是一大片砌出來的隱在水中的石臺。文禹落站在水邊,冷眼看著一小串泡泡漸漸消散,等了三分鐘,依然不見沈默出來,居然徑直向洞窟外走去,步履悠然,竟似是即使沈默淹死在潭裡,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剛走到洞口沈默就探出頭來直喘氣,“禹落哥,你不是見死不救吧,比熳汐哥還狠。”文禹落停下腳步,重新走了回來,只是安靜的站在岸邊,連衣袖都不曾擺動分毫,沈默此時正用手撐著石臺,直直地望著文禹落,直等他手都酸了,文禹落依然還是站得安然,彷彿是從寒武紀站到現在,哪怕是世界末日也不會動一下,沈默吐了吐舌頭,“我錯了,不玩了還不行嘛,這就去受罰。”只遊了幾下,就又碰到了一塊石臺,沈默揹著背囊用盡全身的力氣,毫無儀態美可言的爬上去,只可惜還沒站穩就又跌了下來,原來石臺非常小,只能容一隻腳站立,背囊在水中泡過之後更沉了,沈默一時失去平衡哪裡站得住,等他又游過來的時候已經實在沒力氣再上去了。文禹落倒也不催他,只是立在岸邊,倒是沈默只看到文禹落的影子就不敢再歇了,好不容易爬上去站穩,但是看著還在一米之外的繩索,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掛上去。原來,所謂的懲罰就是倒掛在潭中央的繩索上,而繩索和水面的距離相當微妙,倒掛上去的人正好會將口鼻都淹在水裡,如果不想被淹死的話,只能不停地做懸掛式仰臥起坐。當然,有時候會在這裡放一部cd機,播放仰臥起坐的節奏,受罰的人要按照節奏來起身,這也就更困難一些,據說,曾經有一名殺手就是因為得罪了掌刑人被暗算更改了節奏,導致溺水時間太長而被淹死。沈默望著岸邊的文禹落,示意自己沒辦法過去,文禹落輕輕搖了搖頭,用媲美跳水冠軍的姿勢躍入水潭,沈默知道他是要為自己示範,於是也跳入水中將石臺讓給他,沈默剛一抬頭,就看到文禹落居然以金雞獨立的姿勢穩穩地站在石臺上。真真是靜若處子,動如脫兔。文禹落只一個輕巧的空翻,就用左腳勾住了繩索,隨著固有的頻率蕩了兩下,正如一隻滑翔的水鳥,此時,右腳也已勾住了繩子,雙手抱頭做了一個標準的懸掛式仰臥起坐,就又是勾著繩子蕩了360°躍入水中,以優美的蝶泳姿勢回到了岸上。動作一氣呵成,彷彿是他從來都生活在水中一般,沈默在瞬間居然覺得曹植曾經看到過的洛神就是文禹落。這時一回頭,就看到文禹落原本寬鬆的黑布被水浸溼後貼在身體上,完美的身材像是按比例畫出來的,沈默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男人的曲線也可以如此勾人心魄。調皮的男孩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