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自認為不是一個挑剔的人,沈默還是不免對這份晚餐的醬汁有些不滿。於是,沈默的晚餐像從沒開啟過一樣安靜的躺在餐桌上,直到冷到他再也沒有嘗試的興趣。起身想拿出去扔掉,卻在走到門口時一愣。沈默並不是個會時常錯愕的人,只是,看著一個目測身高在175左右的一看就風風火火的女生打算敲他的門,還是不免會驚訝一下。z中校風一向嚴謹,尤其是為了抵制k座很多富家子弟留宿女生的惡習,這座男生樓方圓50米是根本不會有女生出現的。為此,樓上的幾個男生還組織了幾次抵制運動,卻終於被校方壓了下去。所以,這兩週,關於女生出入查得更格外嚴。在這樣的時間,居然能大搖大擺的出入男生公寓,這個女生絕對不簡單。很冰冷的聲音,卻有著強大的感染力,“褚清沙,不用假裝沒聽說過我,因為不可能。”“沈默。”“我知道,出去聊,要不就進你房間聊,我不喜歡站人門外。”沈默非常後悔自己受過的禮節方面的教育,可是,他覺得儘管褚清沙說話的方式很不討喜,卻並不讓自己厭惡。他簡單的讓她進門,自己徑直走了出去。“浪費不是好習慣。”褚清沙繼續。沈默無視她的話,將餐盒扔進垃圾箱。意外來客褚清沙走進門直接坐在床上,沈默將眼中閃過的不快迅速隱在眼底。甚至連他那一向讓自己頭痛的潔癖也沒能逼他說出什麼令人尷尬的話。沈默知道,這絕不是因為自己從小受到的紳士教育,而是他心中對褚清沙莫名的好感。他不討厭這個人,甚至還有些喜歡。這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褚清沙並不是她喜歡的女生型別。褚清沙笑了笑,“你倒真是潔癖。”沈默沉默著在桌前坐下。褚清沙接著說,“那盒飯你基本沒動吧。”沈默給了一個干卿何事的眼神,他一向不喜歡被人窺測,無論多麼無足輕重的小事。褚清沙自動忽略了沈默的態度,自顧自地介面,“看來秋瑀宸對你還不錯,他要是真狠下心練你,哪怕那盒飯放了三天,你也絕對吞個乾淨。”沈默不置可否。褚清沙迎上沈默清澈的眼波,“儘量多吃點,你那麼瘦,我以後抱起來會不舒服。”沈默暗暗感慨,和眼前這個高挑的女生比起來,王玥蕾的口不擇言倒真是小巫見大巫。褚清沙卻馬上換上了公事公辦的嚴肅口吻,“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知道你不喜歡多話的人。我代表文藝部向你發出邀請,希望你可以出演新話劇的男主角。”語調的沉著幾乎讓人懷疑剛才那句能讓人嚥下一個雞蛋的話並不是她說的。沈默揚眉,“你該知道我不會答應的。”褚清沙站起身走到沈默身邊,“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你不會拒絕的。”用的雖是一貫讓沈默厭惡的自以為是的語氣,可眼中的誠懇竟讓人不忍拒絕。沈默一向不是個容易被打動的人,卻不自覺地避開了她熱切的眼光。似是從來沒有這樣的看過一個人,褚清沙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回到床邊坐下。只是,這一次,卻離沈默近了很多,甚至已超越了沈默自身的安全距離。沈默這才得以看清她的臉,那是一張絕美的臉,美到沈默不得不在典籍中搜尋可以形容她的句子,肌理細膩骨肉勻,芙蓉如面柳如眉。這樣的容顏本是應該幽居空谷,採柏盈掬的,面上蒙著薄薄的愁怨,眉間淌著淡淡的憂傷,縹緲如雲霧間的仙子。只是,她臉上竟帶著近乎犀利的果敢與堅決,全身上下都被一種女生所沒有的霸氣籠罩。這也是沈默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她風風火火的原因。褚清沙淺笑嬌嗔:“難道,也要我像秋瑀宸一樣,在入學前發邀請函給你才肯答應。”褪去似乎已習慣了的堅硬外殼,褚清沙笑得很淡,接近於霧裡春山,風中落英的淡,帶著古典的出塵脫俗。“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沈默不是個附庸風雅的人,對古典詩詞也並不熱衷,只是,褚清沙那個帶著古典意蘊的笑容竟讓這樣的句子縈上他心頭,恍惚間,才發覺這竟是首寫一見鍾情的詩,也不禁有些尷尬。褚清沙不待他再次拒絕就繼續說,“相信我,別給自己留下遺憾。這是我為你寫的本子,關於執著和夢想的故事,你會喜歡的。”沈默不禁有些驚訝,褚清沙卻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嗯。我和田澄、連昕、韓敏是舍友。早在你進入z中之前,我就看過你的帶子。很喜歡你打二中那場球。”沈默真的很驚訝。二中那場球是他贏的最艱苦的一場,被對方兩大皇牌看得死死的,狀態低迷,手感極差,第二節上場7分鐘,11投1中。可是,他知道,褚清沙絕不是嘲諷他。褚清沙接著說,“你一個人帶球一次又一次切入籃下,一次又一次出手,卻怎麼也投不中。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很有點孤膽英雄的味道,那樣的驕傲和倔強打動了我,從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上你了。”這是表白嗎?沈默不知道,或許連褚清沙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