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歌大概也是覺得總說這個容易和小兒子起隔閡,因此問他,“你疼得怎麼樣了?”秋瑀宸道,“多謝母親掛懷,瑀宸好多了。”驪歌微微點頭,她想說其實不必這麼拘謹,可拘謹了這麼多年了,想來也難改。因此只能更放緩和了聲音,“疼得厲害的話,叫十四號給你看看。”秋瑀宸道,“禹落哥自己也傷著,瑀宸好多了,多謝母親關心。”驪歌笑道,“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可謝的。”秋瑀宸這句不知該怎麼接,因此只是神色更加恭敬了。驪歌坐下來,輕聲問他,“是不是,你哥管你太嚴厲了?”秋瑀宸想了想,其實若說嚴厲,也沒什麼不能接受,可是,如此屈辱,他又如何對驪歌說得出口,因此只道,“瑀宸天性頑劣,自然需要嚴加管束。”驪歌輕輕搖頭,“我不這麼覺得。”秋瑀宸心中冷笑,卻是什麼話也沒說。驪歌道,“你哥哥本來性子很好的,卻是陡逢大變,稍稍偏激些也在所難免,你多體諒他吧。他心裡究竟是疼你的,這一次——”她說到這裡又覺得秋瑀宸聽了難免反感,難道每次只能說這些?因此連忙又換了話題,“我聽你的家庭教師說,你學得很不錯。”秋瑀宸恭身道,“謝謝母親。”驪歌點頭,“雖說是春天了,可春寒也是難以抵擋的,你自己多注意些。”秋瑀宸嗯了一聲,“是,多謝母親惦記。”驪歌聽他開口不離謝字,自己該說的卻也都說了,因此道,“那,我陪著你,你寫吧。”秋瑀宸連忙道,“瑀宸不敢。”驪歌笑,“有什麼不敢的。小公主還有你哥哥,都是我陪著。不如這樣,媽媽今天做幾道可口的小菜,你們都吃一點,叫你嚐嚐,我的手藝未見得不如夜十四。”秋瑀宸又是一句,“瑀宸不敢。”驪歌刻意忽略了他的恭敬,“說說,想吃什麼。”秋瑀宸想起驪歌從前做過的竹笙上素卷,還特地為了遷就他沒有放冬菇絲,菜心是非常好吃的,只是這菜做起來太過複雜,他又哪裡敢提。因此依然還是那句瑀宸不敢。驪歌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道,“那媽媽做點家常菜給你吃,聽你哥哥說你最喜歡吃豆腐,媽媽替你弄個什錦豆腐煲,還是豆腐丸子,或者是我新學的客家釀豆腐,泰安三美豆腐也還不錯,只是不知我能不能做得那麼地道。”她口中說不知能不能,心裡可絕對是想著能的。秋瑀宸哪敢點菜,可聽她這麼問,不答又實在不好,想來她了,不過熬過這幾天應該會好的謝謝大家!35稀14秋瑀宸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十二點之前,不過是個概念罷了。他的意思是,今天,也是,刁難。既然是刁難,一切就都簡單多了。十一點五十九,絕對是十二點之前了。小公主早都睡了,驪歌也絕不會錯過她的美容覺。只有被約束的人才寢難安枕,不過很多東西都是相對的,約束別人的人也一樣。當然,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秋瑀宸雙手遞過他默寫的規矩,五十遍倒是全了。只是,《孝經》只有一遍。“這是什麼意思?”喬熳汐問他。他覺得自從這個哥哥中了一槍後智商的衰退非常厲害,這已經是他今天,不,昨天就問過一次了。“就是,只有一遍的意思。”秋瑀宸膽大不怕藝高。“你幻聽了?”喬熳汐似乎開了一個絕不好笑的玩笑。秋瑀宸卻是直接從袖子裡抽出竹條,不很細也不很粗,打磨的很光滑,趁手,柔韌性也好。晏鳶果然是很會辦事的。喬熳汐抬起眼,“有備無患?”秋瑀宸答得很有邏輯,“這個地方,我找不到比它更好的。”喬熳汐道,“你是覺得,我動不了?”秋瑀宸的回答帶著更濃的嘲弄,“我從來不願意低估您的創意。”喬熳汐笑了,“不低估你的敵人,這是個好習慣。”秋瑀宸就兩個字,“說吧。”彷彿他才是談判桌上掌握主動權的那一方。喬熳汐笑笑,“先轉個圈看看。”秋瑀宸聽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心中又是一涼,卻終於覺得,不過意料之中。他先背過身去,然後順手褪下寬鬆的病號服。然後,是內褲。少年優美的線條,纖細而又挺拔的身子,有時候,年輕和健康本來就帶著讓人炫目的光華。只可惜,傷痕累累。曾經留下的傷痕還未消去,前幾日的鞭痕卻歷歷在目,說是未好,也結了一層痂,說是好了,又哪裡能抵擋接下來狂風暴雨的鞭子。秋瑀宸順手將病號服捲起來,“這樣可以了嗎?”“很好。”喬熳汐的語氣似乎還帶著讚賞,“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