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鉞息雖然沒說話,可是,顧勤依然讀懂了他每一個微表情的含義。而王鉞息不敬的表情顯然激怒了他,顧勤一皺眉,戒尺刷地割裂了一道風,呵斥道,“目無尊長,耍了一天的脾氣就算完了嗎?快點!”王鉞息被他那一記加速空氣分裂的戒尺驚呆了,尤其是,顧勤那種明顯要把這種野蠻的教育方式貫徹始終的明確暗示,於是,王同學非常勇敢地捍衛了自己的權力,“顧老師,體罰學生是犯法的。”顧勤先是一怔,而後微微一笑,徐徐肅肅,巖巖站起,風姿清舉,瀟灑又溫文。王鉞息正想解釋兩句,卻只覺得左肩一痛,顧勤轉瞬之間單手鎖住了他的一隻手臂背扣在不聽話的小孩背上,不過一個起手就推玉山倒玉柱一般地將他按在了書桌上,右手裡還握著那柄挑戰法律法規的戒尺。“啪!”地一下,狠狠敲在小孩單薄又挺翹的臀上,顧勤的語聲雲淡風輕,“《義務教育法》第十六條,謝謝提醒,我和你一樣,功課不錯。”“你瘋了!”王鉞息是真的生氣了,如果說手板還能算是師長教育的話,被按在老師的辦公桌上用戒尺打屁股絕對算是體罰了。這是侮辱,一定的!王鉞息開始掙扎。顧勤迅速地放了手,王鉞息立刻從桌子上彈起來,“你這個瘋子!”顧勤一個錯步,依然是單手,再次將他按在了書桌上,“啪啪!”這次是狠狠地兩下,“目無尊長,你需要教育!”“你放開!”王鉞息掙扎。他四歲開始練散打,可對方只是單手就製得他動彈不得。顧勤用足弓抵住了他亂踢的腳,“請求的語氣有些急躁,王鉞息,這不像你啊。”王鉞息哪裡受得了他這樣的揶揄,正想還口,卻頓住了,短暫的一秒鐘後,悶著聲音道,“為什麼?明明我沒有猜錯,你是很看重我的。”顧勤的回應是一戒尺,重重地,顧勤禁錮著他的那隻腳很明顯的感覺到王鉞息疼得腿抽了一下,於是,他又賞了一板子,“不錯,這正是我表達看重的方式。”“你是瘋子。”這一次是陳述句。顧勤點頭,“某種程度上,是。”王鉞息實在是什麼都不想說了,他全部的意識都集中在怎麼掙脫這個人的鉗制上。顧勤單手壓制他,另一隻手放下了戒尺,端起水杯,任他百般掙扎。王鉞息連著換了十一個招式弄得自己後背汗溼了一片卻依然沒有任何成就,顧勤抿了口水,順便鬆了箍住他的手,王鉞息那邊正掙扎呢,沒想到他突然放開,使反了力,向後趔趄了好幾步,顧勤隨意晃著水杯,“茶都敬過了,我實在不明白,你在犟些什麼?”王鉞息瞪大了眼睛盯著他杯中的水,在遇到顧勤之前,他實在不能想象,堂堂一個特級教師竟然能夠堂而皇之地無恥到這種程度。顧勤又喝了一口水,看他的眼神已經很像看自己人,“你那是什麼眼神,沒大沒小,該揍。”王鉞息長長吸了口氣,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身後的傷囂張地痛著,他決定,用他的教養再給顧勤一次改正錯誤的機會,“顧老師,我想,您大概還不瞭解,我並不是一個需要人督促才能專注的學生,謝謝您的教導,這幾板子,我不會記恨。”他說了這一句,又揚起了頭,毫不畏懼地對上顧勤眼睛,“只是,下不為例,願您,好自為之。”哪怕是上一次,王鉞息也不覺得騎腳踏車是煎熬,可這一次,他更多的是憋屈。尤其是,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坐在車座上,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他被人按在桌子上揍了的時候。他雖然剛才在辦公室還能勉強保持冷靜,可才一出校門,他的胸口悶得就想大喊一聲,那個眼神,顧勤最後的那個眼神,那種獵人發現了感興趣的獵物一擊不中被激起了性子鬥志昂揚的眼神,那眼神裡還夾雜著幾分興味,彷彿自己是什麼有趣的東西,王鉞息不是不能忍受疼痛,他不能忍受這種眼神的挑釁和折磨。從搖籃到墳墓都會是優等生的王鉞息忍不住罵了一句unnsch,很快又為自己居然說了髒話而懊喪,自我懲罰似的,屁股在腳踏車上坐得更實了。等騎車到家的時候,王鉞息差一點僵得沒辦法從車上下來。他是扶著牆一步一步挪下車的,整個大腿疼得連邁步都像是煎熬,剛才一路的騎車疾奔,所有的疼痛都被當成了對自己的懲罰,連逆行的風都像是鞭子,如今稍稍冷靜了些,王鉞息才有心情品味疼痛。這時候他才確信,顧勤真的是瘋子。王鉞息停好了車回家去,四百七十平的獨棟別墅空無一人,保溫箱裡是鐘點工張阿姨燒好的飯,冬菇油菜,山藥木耳,栗子燒肉,再加一條清蒸鱸魚,一定是父親吩咐過的,王鉞息墜落谷底的心情稍稍恢復了些。他自去洗手,將飯菜端出來,一個沒留意,紅酸枝的餐椅就給足了這個從沒捱過打的優等生教訓。多年的貴族教養讓他沒有從椅子上彈起來,可是,那種被人揍了的挫敗感卻還是讓小孩吃不下飯。被揍了。被揍的通常是什麼。牛馬?奴隸?不能控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