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回答。王致也並沒有要他回答,而是道,“下週五,我會去。”顧秦一愣,然後立刻明白了,低下頭,更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伸手越過師兄想去拿被他放在另一邊的咖啡,王致掃了他一眼,顧秦把手縮了回來。王致抬腕看了下表,“過來。”於是,顧小秦拎著早餐袋子跟師兄進休息區被他講了半個小時的技術。同時,非常變態地要求他畫技術要領圖。顧秦最討厭畫圖,因為,邵師兄會看到。看到之後,會沉默著走開。然後師兄就會叫自己重畫。可是,今天邵師兄沉默走開的時候,師兄居然是說,“可以吃了。”顧秦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然後,他就看到邵師兄也回了一下頭,他揹著球袋,一臉嚴肅的樣子,只是眼神依舊是放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對的。”王致走過來,親自看顧秦畫的圖,然後伸出食指比他手臂內側,“發力的時候,這一條——”又說了幾句,才道,“吃吧。”顧秦開啟袋子,雙手握著默默吃三明治,王致坐在桌子上看他吃,看得顧秦特別不好意思,又咬了一口,突然問,“師兄吃嗎?”王致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嘴巴里有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顧秦的臉“騰”一下紅了。作為世家出身的貴公子,顧秦的用餐禮儀自然是很好的,王致當然也知道小孩兒只是一時窘迫了找話說躲避尷尬而已,但習慣就是習慣,他一點兒也沒有給他面子的意思。看顧秦整個人都燒起來了,坐得闆闆正正吃完了早餐,又收拾了桌子,也沒有說話。王致不知道,顧秦其實是想起了媽媽。被師兄教導禮儀方面的事,當然尷尬,可是——想到母親。大概兩三歲吧,自己正在吃一塊棗泥糕,不記得父親是在訓斥什麼還是安排什麼,自己默默吃東西,也沒說話,父親說,“跟你說話聽不見嗎?”母親只是用極優雅的手勢用茶筅擊拂,語聲素淡,“他正在吃東西。”父親當時是冷哼了一聲吧。他們一向是這樣,父親不喜歡母親,母親,其實好像也看不起父親,小小的顧秦已經感覺到了。顧秦吃完了早餐,突然抬頭,“我會努力聽話的。”“嗯?”王致一挑眉。顧秦的臉卻比剛才更紅了,彷彿什麼都沒說過一樣,低下頭繼續畫圖。王致看他好像很入神的樣子,也沒有叫他吃完飯才不要坐著,自己推門出去了。然後,顧秦才抬起頭來,耳朵已經燙得要冒出泡來了——剛才是把師兄當成爸了嗎?母親在的那些年,如果自己能夠努力乖巧些,他是不是,現在也會看自己順眼一點。就像看到弟弟哭反倒會笑一樣。陳竺在休息區的樓後看到二哥,他的手裡攥著一截煙,沒點燃,菸絲被撮得滿地都是。陳竺驚訝,“您不是不抽菸嗎?”王致將被自己撮得身首異處的半截菸頭扔在地上,突然自語了一句,“怎麼上個月沒幫顧小秦過個生日呢。”多好那是你(8)顧祥週歲的前一天晚上,沈慈突然來敲顧秦的房門。她剛嫁進來的時候很喜歡來對顧秦表示親近,幾乎每天都要來顧秦房間一次。可是被顧秦一次一次趕出去之後,就也懶得再擺慈母架勢出來了。顧秦開了門,就看到沈慈依然是一副端莊大方的樣子,露出很親切的笑容來,“小顧。”顧秦把門只開了一個身位的距離,半個身子還在門裡,問道,“什麼事?”沈慈回頭看身後的女傭,“翟嫂子把衣服已經熨好了,你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就試試吧。”顧秦掃了一眼,是紅色的小燕尾服,然後,小孩的臉一沉,把門關上了。沈慈看著那扇閉得緊緊的木門,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等轉過身的時候,又是一副慈母心腸了,彷彿自語又彷彿對傭人解釋,“到底還是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