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掃視在場的所有人,唐家的兩位舅舅漸漸放鬆下來,顧秦如他們所願,拿到了大頭。然後,是顧家的兩個叔叔,也不錯。掌管家族信託基金,以後,大家都要看他們臉色。顧家的長輩,似乎也覺得很自然,很公允。顧祥微微撇了撇嘴,顧祁臉色晦暗不定。沈慈,沈慈攥著一條手帕,不知道哪裡來的手帕,坐在自己父親身邊,一言不發。終於,漫長的遺囑宣讀結束。除了顧家大的產業,還有一些地產、房產、現金、珠寶、首飾,簡單地說,老爺子把錢留給了他的繼室和二兒子,把產業留給了長子,他的三兒子,依然掌控著造船公司的財務部,完全沒有要退出的意思,顧老爺子,好像忘了這件事。“這是我的意思,孩子們大了,小慈跟了我這些年,生兒育女,總該有個交代。”說著,就看顧勤,“你小媽不容易,我分她百分之五,你不要計較。”顧勤還沒來得及說話,王致“嗤”得一聲就笑出來,笑得剛剛分過遺產,還沉浸在沉默中的正房氣氛一陣詭異。然後,顧勤果然說了那句王致早知道他會說的話,“我什麼都不要。”聽聞此話,鬍子老頭也顧不上質問王致笑什麼了,立刻道,“胡說!你是正子嫡孫,不要因為你爸偏了你弟弟妹妹就置氣。”顧勤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著鬍子老頭,“六叔祖,錢財、產業都是爸的,爸想給誰就給誰,我從來沒想要過。顧家有什麼事,我是爸的兒子,自然責無旁貸,跟分不分錢,沒有關係。”鬍子老頭氣壞了,伸手指著顧勤。唐囷忙道,“阿秦,和六叔祖說這些幹什麼,他久在老家,又不管顧家的事。正是你的話,錢財產業是你爸的,他想給誰就給誰,你是顧家的兒子,你爸選了你,你就要把擔子接下來,這才是個男人。”顧振雲原被顧勤頂了一句心裡躥火,可又不願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和兒子起爭執,如今聽到唐囷的話,便也點頭道,“正是這話。”說著也不欲節外生枝,就這樣站了起來,“今天勞動大家來,也是這個事,這些年,一直在我心上,如今定下了,我便也心安了。我這邊備了薄酒,這便請大家入席,都是親戚,今天,勞動了。胡律師,多謝你。請——”他說完了這番話,大家都依言往外走,只有王致一個人慵靠在椅子上,伸著懶腰,顧振雲氣不過,卻終究招呼道,“二少,勞您屈尊來一場,實在是枉駕了。”他原是說句客氣話,不料王致居然點頭道,“是啊,就這麼三瓜倆棗,還分得不明不白,真是沒必要叫這麼多人來一場啊。”前面的親戚已漸漸向外走,聽了王致的話,都頓住了腳步,顧振雲也覺得他插手別人家事,太過惹人生厭,分明是你不請自來,互相給面子也就罷了,沒想這人幾十年過去,還和小時候一樣不著調。顧振雲是薑桂之性,老而彌辣,尤其是又覺得自己這家業分得合情合理至極了,當即就道,“這麼說,二少對我顧家如何分家有意見。”王致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深深點頭,道,“有。而且,是替我那早去的乾孃,意見,還很多。”二十五章家和萬事興(3)王致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深深點頭,道,“有。而且,是替我那早去的乾孃,意見,還很多。”顧振雲對他的忍耐實在是已到了極點,論親疏,王家和顧家交情不多,論公私,顧家分家沒道理要外人插手,論輩分,王二少再囂張,究竟還是小輩兒。顧老爺子聽聞此言,怒極反笑,就勢便在王致旁邊的圈椅上坐了下來,“老叔叔糊塗了,這就請二少指教。”王致輕輕一笑,“您是我結拜兄弟的親爹,一定要抬輩分,我叫您乾爹也行。”顧振雲就說了四個字,“願聞其詳。”王致理了理衣襟,站起身,魚貫而出的人都停下了腳步,走出門去的又折了回來,王致道,“如果我沒聽錯,您不是分家業,而是給夫人、兒女們都給個交代。”“那是自然。”父母在,不分家。顧振雲可還活著呢。“既是如此。我沒記錯的話,我乾孃也是您的夫人吧,而且,還是元配夫人。”王致道。顧振雲只是哼了一聲。王致接著看唐囷,“唐伯伯,請問,我乾孃故去後,顧家可曾將嫁妝退回去?”唐囷正色道,“我唐家詩禮傳家數百年,豈會做出貪慕出嫁女嫁妝的事!更何況,我的親外甥還在顧家呢。”王致看顧振雲,“二百年清流,果然名不虛傳。”顧振雲老臉一紅,什麼都沒說。其實,唐園故去剛剛一年,顧家立刻續娶,後又傳出繼母逼走嫡長子的事,顧家的確是理虧的。王致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顧振雲身上,“您想到了繼室、想到了兒女、連未出嫁的女兒的嫁妝都考慮到了,只恐怕忘了,有些東西,不僅僅是顧家的。淮城路的房產是顧家發達後買的,三十年前的金南璐,沒有一個唐字,恐怕連片紙也別想買到。”王致一句話,說得顧振雲臉色由紅轉為青黑。當年,唐家為了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