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洋站在櫃子前發愣,馮婉芝又急了,“你想什麼呢,快把衣服穿上,你爸爸馬上就來了。”滕洋終究沒有穿那件紅的,而是穿了一件百家好的軍綠的厚大衣,滕媽媽倒是無所謂,只要她穿上就行了,“再喝一口熱水。”滕洋坐在床邊,去拿熱水,喝了兩小口,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馮婉芝立刻出去,“快把鞋穿上,咱們到醫院去。”妻子打電話的時候滕崇塬正在開車,已經快到家了,如今連忙進來,連鞋也沒有來得及換,“洋洋是著涼了吧,燒得厲害嗎?”他說著走進來,伸手摸摸滕洋的額頭,看女兒已經穿戴整齊了,蹲在那裡綁鞋帶的時候又有些晃動,連忙過來扶住,等滕洋一切都弄好了問道,“怎麼樣?爸爸扶著你。”“我能走。”滕洋的聲音小小的,滕崇塬把衣服上的大帽子給女兒戴上,滕洋有很多戴帽子的大衣,可是她幾乎從來不戴,因為她有更多漂亮的帽子,不過,此刻,她並沒有拒絕。一是頭太暈了,二是不願意再在這些事上耗功夫。滕崇塬開車,很快就把女兒送到了市醫院,掛得是急診。問了症狀,量了體溫,並不算太嚴重,打了退燒針,如今正靠在床上輸液。平時滕洋是最討厭輸液的,一定會紮在左手上右手玩手機,或者玩ipad,看電影。可今天她不想躺著,只願靠著發呆。護士過來量體溫,她就伸手,配合,一句話也不說,好在打針之後燒已經退到了三十七度八,馮婉芝道,“你睡一會兒發發汗,醒來就好了。”滕洋扭過了頭,“我不想睡。”馮婉芝還想再說,又覺得是醫院裡,索性也不說她了。液體輸了半瓶,滕洋自己用右手撐著床一點一點躺下睡了,滕崇塬和馮婉芝才算舒了一口氣。也能和同病房的病友低聲聊兩句諸如這個天就是愛感冒,姑娘多大了,在附中啊,學習真好之類的話。液體輸了一陣子,滕媽媽摸著滕洋的頭,覺得燒已經退了不少,正好護士又過來了,低聲道,“好些了?”滕洋媽媽點頭,正好有人的液體快輸完了,滕媽媽就接過體溫計道,“沒事兒,我量吧。你忙你的。”護士點頭笑了下,就推著車到別的床去了。滕洋其實並沒有睡著,只是一直坐著冷了,如今聽媽媽說要量體溫,就把一條胳膊伸出來。滕媽媽用消毒溼巾又擦了一遍體溫計,又用衛生紙擦乾淨了,才要滕洋抬起胳膊來幫她把體溫計放到腋下。滕媽媽的左手剛從滕洋脖子伸進去,就摸到了一條細細的項鍊繩子,滕媽媽用手指一挑,往外拉了下,粉色的。“你幹什麼啊?”滕洋一下就慌了,她正病著,聲音不大,可是態度卻特別急躁。滕媽媽把體溫計塞進去,滕洋用胳膊夾緊,然後還單手又往上蓋了蓋被子。滕媽媽皺著眉,聲音也很低,但是態度非常強硬,“你戴的什麼?他送的?”滕洋閉上了眼睛,不說話。滕媽媽著急死了,看滕洋的反應,自己絕對猜中了九成九,可現在她發著燒,又是在醫院裡,卻是沒法盤問的。如此一來,母女二人都存著心事,尤其是滕洋,體溫又有了反覆。滕媽媽更急了,滕崇塬拿了藥進來,就看到坐在床邊的馮婉芝臉色特別不好。看滕洋閉著眼睛,卻不像是睡著了,就猜到不知道母女倆又起了什麼衝突。滕崇塬道,“婉芝,你把醫保證拿出來跟我過去一下。”馮婉芝不疑有他,從包的內袋裡拿了醫保證,出門就問,“又要醫保證幹什麼?”滕崇塬道,“怎麼了?”馮婉芝也是迫不及待地要告訴丈夫的,“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戴的項鍊,可能是個掛墜,或者水晶什麼的。粉色繩子穿的,可能是粉水晶。”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肯定是粉晶。像洋洋這麼敏感的女孩子就不應該戴這個,粉晶會加重她的患得患失。”馮婉芝也是喜歡這類東西的,關於各種水晶寶石的說法,她也略知一二。滕崇塬倒是不太在意這些,他覺得或許有道理,但是,這種東西對人的影響,肯定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的,倒是聯想到王鉞息家世,只看他平平常常送的用來堵人嘴的風鈴都精緻異常,若是真的送了水晶給女兒,肯定不是便宜貨。洋洋這個傻子,因為在乎而戴著,恐怕不知道這東西的實際價值吧。別的沒什麼,等洋洋情緒穩定一點,這個,是一定要還的。滕崇塬道,“她現在還病著,咱們回家再說。你也別提了,你看,好不容易退了燒,又到三十八度了。你回家去,做點清淡的,我在這陪著洋洋。”“你一個大男人,你看這醫院裡,姑娘哪有爸陪著的。”馮婉芝道。滕崇塬笑笑,“女兒愛吃你熬的粥,我看你情緒也不穩定,可沒有帶粉晶吧。好了,打車吧,別自己開車了。”妻子的技術,他實在是不放心。本來應該是他回去做飯妻子陪著洋洋的,可是婉芝的性子,她繼續呆在這裡,洋洋還不知道有多少心思呢。馮婉芝被丈夫打趣一句,瞪了他一眼,“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