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鉞息搖頭,“晚上吃得挺飽的,不用了。我先出去了。”王致揮了揮手,不再留他。打算飲過了這一杯就去親自給餓肚子的熊師弟做飯。王鉞息出了門沒回房間,倒是先吩咐管家,“客房收拾出來一間,要帶陽臺的。”管家淺淺躬著身子,“老爺今天要留客嗎,我這就吩咐楊志回去。”楊志是專門接送客人的司機。王鉞息輕輕一笑,“早點休息吧,也許明天還要麻煩楊叔跑一趟。”管家是標準的三十度鞠躬,敬業地沒有露出任何疑惑。王鉞息笑得更開了,“廉伯,麻煩您親自盯一下,弄得舒服些。”剩下的半句話他並沒有說出來——那位尊貴的顧師弟可能要常住。泛同居生活雖然王鉞息說自己很飽,但王致在給師弟煮咖哩的時候依然沒忘了兒子,雞蛋和麵包糠裹的小香蕉,炸得金黃金黃的;椰蓉牛奶蛋卷,糖不多,烤得蓬蓬的,滿屋子的香。事實上,顧勤從來沒吃過師兄做的東西,因為在萌發親自煎太陽蛋討老婆歡心這個荒謬的念頭前,王致屬於用炮仗點燃氣灶的廚房殺手。能讓一個硬漢溫柔起來的,就是他的女人。王二哥天賦異稟,煮飯都帶著一種風流勁兒,很快就無師自通了。中西經典,川湘魯粵,都能做一點。顧勤看著師兄在廚房裡忙活,繫著圍裙也依然不像大廚而像大哥,心裡想著,原來,大師兄也變了這麼多呢。“叫王鉞息過來。”王致手上忙活,吩咐著顧勤。“是。”哪怕是第一次來,但依照房間的格局,很快就能找到王鉞息的房間。敲門,隨便一打量,連顧勤這樣的敗家子都難免覺得這也奢侈得太有品味了吧,師兄為親兒子可是真捨得花錢。他剛才換衣服是進過王致的主臥的,簡潔大氣的裝修,房間很整潔,也很溫馨。不像有些豪門的主臥,看著倒是乾淨,可一眼就能看出是傭人整理的。王致的房間,透著家的味道。但王鉞息的起居室,就算在豪宅裡也是一等一的少爺房啊。書架牆,落地窗,天花板上掛著價值不菲的飛機模型,大片的綠色植物一直延伸到陽臺上,觸目所及的任何一個小東西,都各有來歷,連便籤紙都是值錢的。如果用漫畫來表現的話,就是一串的$$$$……“師叔。”王鉞息站起身,“是要我去服侍用飯嗎?我洗個手馬上來。”次臥居然還帶洗手間,真奢侈。於是,很快就有更奢侈的事發生了,王鉞息的門居然是聲控鎖匙的。看著顧勤充滿內涵的眼神,王鉞息堅決地搖頭,“沒有。”“什麼沒有?”王鉞息心道,還裝傻,於是,王少爺重重強調,“即使在我很小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對著自己臥室大喊芝麻開門享受自己是外星人的惡俗趣味。”顧勤笑了,看不出,這孩子在家裡還挺有幽默感。“爸。”王鉞息可不敢坐著裝大爺,早早進廚房端飯去了。因為做的是咖哩飯,所以並沒有配什麼硬菜,只是弄了個簡單的蔬菜拼盤,配雞茸蘑菇湯。“坐吧。”二哥親自給師弟和兒子用非常漂亮的懸壺高衝手勢泡了茶,兩個人不敢僭越,都避到了旁邊。王鉞息看著父親專程為自己做得椰蓉蛋卷和脆皮香蕉,哪怕不餓,也配著紅茶非常享受地各吃了一塊。顧勤用特別流浪漢的速度和貴公子的吃相同那盤咖哩飯戰鬥,吃到差不多填飽肚子,才效仿水滸前輩拍師兄的馬屁,“人說,美食不如美器,可大師兄的手藝卻完勝這些價值千金的器皿。”王致特別記仇,“對啊,你師兄是暴發戶。”顧勤連忙給師兄夾菜,“不知者不罪。”顧勤在王鉞息眼裡一直是穿著剪裁得體的diorho掛著面癱臉的沒長牙的吸血鬼形象,猛然看見他同父親開玩笑,還有些不太習慣。王致卻是在翠華被顧勤殷勤夾菜給伺候飽了的,只隨意動動筷子,“不夠還有。”顧勤於是真的老實不客氣地把師兄碟子裡的飯扒拉進自己碟子裡了,“以前在球隊的時候,老吃師兄的盒飯來著。”王致看在王鉞息還在要給小師叔留面子的份兒上沒敲他,當年的顧小秦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和別人玩誠實大膽偷自己的飯盒。王鉞息親自給父親盛了湯,他特別高興,母親走後,父親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於是,王鉞息出言邀請,“師叔,房間已經備好了,到家裡來住吧。”顧勤有些意外,轉臉看王致,王致道,“你自己看。”顧勤上個月才來的a市,還沒有在這裡置產,如今住得是學校旁邊租的兩室一廳,環境還不錯,租金已經付了一年的,不過,土豪考慮問題的時候,錢絕對是最後一個因素,顧勤看著王鉞息誠心期盼的樣子,開玩笑道,“現在可是名正言順,再也不怕誰告我體罰了。”王鉞息低頭夾了個炸香蕉,小聲道:沒意思死了。顧勤看王致,“我那邊挺好的,需要的時候,偶爾過師兄這來住住。”王致無所謂,只要兒子高興,能跟小師弟住一起自然是更好的。只有王鉞息,小口地抿著紅茶,越琢磨越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