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捲雲舒居然不再反抗,任由他們抓住,幾人知這兩個女子身負武功,不敢大意,索性索拿了起來,雲捲雲舒居然不再動,束手就縛。很快,四個綠衣美貌宮女進來,晉徇望吩咐了幾聲,那四名宮女就或收拾地上藥碗藥湯,或打水溼帕子給晉樞機擦臉,各司其職地忙碌起來。雲卷肩膀微微動了下,雲舒輕輕搖了搖頭,兩人又往晉樞機那看了一眼,晉徇望又威脅了那四個宮女一番,命他們好生服侍,便一馬當先走出來。雲捲雲舒也被索拿而出,可惜,押著二人的太監還沒走出晉樞機寢殿的門,就被整個大殿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隊護衛攔了下來,護衛人人戴金盔,著玄袍,腰長刀,刀鞘紅色,人人臉如生鐵,面無表情。晉樞機的太子東宮,是由晉徇望命人督造的,一花一樹都極盡奢侈,修建得華麗富貴,可是,太子東宮用多少屬官多少護衛卻有定製,這些人,絕不是東宮的僚屬。晉徇望在前面走,突然覺得脊背發寒,回頭看時,自己和護衛就被這支無聲無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隊伍隔開了,晉徇望再一回頭,一隊人馬變成了兩隊,全都像是從東宮的地底鑽出來的,鐵一寒甲,無端地令人心慌。而後,晉徇望突然聽到一連四聲驚呼,又戛然而止,而後,就看到寢殿中走出一個和那支守軍裝束完全一樣的人,唯一不同,只有手裡的刀,刀已出鞘,刀尖帶血。東宮的大門,從裡面關上。晉徇望突然開始驚慌,“你們,是要造反嗎?”沒有一個人回答他,金盔玄袍的無聲之師,每一個,長刀出鞘,雲舒雲卷小臂輕輕一動,便掙脫了繩索,那六個小太監根本連一聲都不敢出,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寢殿中,同樣金盔玄袍的戰士,拖出了四具屍體,眼睛尖一點的還看清了夕陽下宮女服飾綠色的衣襬。晉徇望絕想不到晉樞機身邊的人居然囂張到這種程度,居然敢在自己面前亮兵刃,可奈何自己帶來的人手實在太少,尤其是,玄袍軍還像是潮水一樣,一浪一浪地從地底湧來。雲舒雲卷輕輕一揮手,玄袍軍逐一還刀入鞘,一列列,一行行,每一次還鞘,兵刃的摩擦都只有一聲,每一聲,長短、高低、甚至金屬撞擊金屬的迴響都一樣長,兵刃嗡鳴,連綿不絕。東宮的大門,重新開啟。雲捲雲舒舉步,轉身,重新走回晉樞機寢殿,那漲潮一般際天而來的玄袍軍又退潮一般還鞘退下,連一個影子也見不到。晉徇望望著硃紅色的大門,突然感覺方才,好像做了一場夢。他提步要走,邁了一步,卻是身後一涼,密密麻麻一層冷汗,將他名貴而又柔軟的寢衣粘在背上,抬頭,霞光滿天。雲捲雲舒重新立在晉樞機床前,雲卷小聲道,“怎麼辦,世子的佈置,為了我們兩人,暴露了——”而後,她們聽到了那個虛弱但又清明的聲音,“暴露了又如何,反正,我真正等的人,也不會來。”商承弼雖在心裡確定了晉樞機絕對不會死,可是四天了,沒有傳來他醒來的訊息,還是五內如焚。派探子去打聽,只打聽出了晉徇望也抱病的訊息,於是,商承弼決定,趁他病要他命。楚原是大梁屬國,夾在成與梁之間,大梁立國四代,基業穩固,版圖橫跨兩河一江,過大江後,又佔凡、黃、廣、越四州五十一郡,將舊東吳庸蜀之郊,淮漢之涘,百越之地,群蠻之表紛紛囊括懷中。可奈何晉樞機猝起發難,連丟兩州二十七郡,將戰線推到了大江邊,鳳凰山下。商承弼此次大軍南下,就是要平定亂軍收復失地,卻不想戰線太長,大軍列陣江邊,山下卻防線空虛,又被玄袍過山拿下兩個縣,商承弼如何甘心。如今,第一步,就是分兵近擊,將已過了鳳凰山的玄袍軍打回去。晉樞機既已出手,又怎麼可能沒有防備。鳳凰山五嶺,地勢險要,互為依託,商承弼只想著江上一戰,忽略了防守,晉樞機卻是寸土不讓。如今他的玄袍精銳已然過山,當即以五嶺為依託,列五芒星陣,商承弼料到他兵力少,人手不足,又分兵五處,當即決定逐個擊破。先派兩千精銳從北入山,他自信晉樞機能調動的人馬,一共也不過兩千,自己這次帶出來的都是訓練有素的威武之師,又有自己親自指揮,自然無往而不利。商承弼自負才略,向來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裡,他披堅執銳親自帶兵,誓要將鳳凰山重新拿下對晉樞機還以顏色。他與晉樞機同床共枕五年,知道此人向來走一步看十步,佈置精妙,自然不敢小覷他,尤其是這真正意義上和他交手的第一仗,更不敢大意,於是,特派了自己手下為人最是精細謹慎的兆合山帶兵入山,自己則在山下坐鎮,看著自己手下精兵魚貫奔襲,如一條長龍直插進斗折蛇行的鳳凰山道上,當下志得意滿,心道,“你還想再來騙朕,看你苦心經營被朕擊破,是不是還敢躺在床上裝死?”商承弼猜得沒錯,晉樞機究竟經營日淺,他留守在鳳凰山的,一共只有三千人,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