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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衣輕日日聽他數說一遍和晉樞機的往事。什麼晉樞機與他談禪的時候打了什麼機鋒,晉樞機和他練劍的時候又怎麼使計騙他,晉樞機與他縱論朝堂形式,甚至說到,他們會有一個孩子,他的孩子要認晉樞機做義父。一百一十二、捉蟲晉樞機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哥哥溫暖的懷抱讓他情不自禁地想靠,儘管每當清醒的時候總要下意識地離開。楚衣輕覺出他醒了,微微一笑。因著今日是皇后停靈二十七日,眾人都要到觀梓殿致祭,宮中白絹寶塔充梁,元寶銀紙遍地,喪樂哀宏,諸人斂目,楚衣輕怕晉樞機便讓眾奴才們都到殿外去,他便也摘下了面紗。晉樞機道,“今日不見他來煩人了。”楚衣輕托起他頭,用銀匙給他喂著水,晉樞機抿了幾口,還是覺得幹。楚衣輕用銀匙的背面蘸了蜂蜜替他刷在唇上,突然之間,手指一頓,左手幫晉樞機蓋好了被子,右手一揚就將銀匙送到匙枕上。“喵~”桃兒叫了一聲。半晌,有人輕輕叩了叩窗子。楚衣輕看了晉樞機一眼,重新戴上了面紗,推開了窗戶,果然,一個極為英挺的男子躍窗而入,正是赫連。“小晉——”赫連快步走到床邊。晉樞機抬頭,第一句話是,“你的斬馬刀呢?”赫連沒有答,只是掀開錦被,握住了他日益纖細的手腕,皙白的手臂上,是一條條的鞭痕,赫連單臂托起他頭頸,要他靠著自己胸膛,坐在床邊,重新拿起了銀匙替他塗蜂蜜。晉樞機看著他,“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孤身一人進了大梁天子的後宮,他隨時可以讓你死。”赫連傒細細看他臉,青腫尚未褪去,甚至還有鞭尾掃到的血痕,他輕輕托住他下頜,“我要帶你走。”皇后賓天,商承弼斬衰之服,於併成由於文原攙扶著顫顫巍巍地行禮。禮畢之後,商承弼降階親迎,“太國丈快快請起。”文武百官看得清楚,皇上對於家,到底還是不一樣的。於併成卻扶著於文原,掙扎著又對商承弼一拜,“孩子沒有福分,連累地皇上大哀,文武服素,是老臣的罪過呀。”商承弼雙手將於併成扶起來,自己和於文原一同攙扶著。他登基九年,對於家倒也不乏忌憚之心,但是見到於併成這位年高德勳的長者,想到他當年力排眾議助自己即位,倒是真有幾番慚愧之意。“大行皇后誕秀名宗,賢明淑慎。九年來,始繅親蠶,德被天下,忽爾遘疾,元嫡竟棄,是朕命之不辰,愧對太國丈四代忠良。”於併成連連遜謝,“皇上殊恩,老臣一家感激不盡。是孩子福薄命淺,如今勞師祭奠,已是汗顏,皇上——”於併成到底年事已高,幾個月來,嫡孫嫡孫女接連猝死,又哪裡能受這樣的打擊。皇后崩逝,禮節眾多,他事事親臨,身子早已不堪負荷,如今便咳個不住,“老臣失儀,罪該萬死。”“快扶太國丈去殿內歇著。”商承弼道。於併成連連擺手,“皇上體恤至此,然於禮不合,老臣何以克當。”商承弼輕輕嘆了口氣,“老國丈當心身子,今後的百日儀由國丈代勞就是了,大行皇后純孝之人,必不願看到老國丈因為晚輩再勞力傷神。”於併成稱謝不已,說到皇上隆恩,更是感恩戴德。商承弼原是擔心於家因皇后一事與靖邊王勾結,看於併成態度極為謙恭,並無疑慮怨懟之色,倒也放了不少心,如此一來,便也不好立刻回宮去,又在觀梓殿內做作一番,當即書了悼亡詩兩首,大念特念一番。他因著晉樞機癔症之事,擔憂甚深,想到當年一個風姿卓著的藩王世子如今淪落到這般模樣,倒也的確添了不少憔悴之色,眾臣原本見他大祭皇后,以為九年夫妻,倒也的確伉儷情深。可又看他大張皇榜,到處尋找可以治療癔症的郎中,三天一發文,五天一催促,賞賜也日漸隆厚。更加之晉樞機就算與皇后有隙,國祭大禮,他這個新封的臨淵王竟連個影子也不見,便有那曉事的推論出,莫非是那位寵冠後宮的侯爺瘋了?皇后一向鳳體祥和,怎麼一下子就病逝了,皇上又連著殺了六個太醫,這其中究竟有什麼宮廷陰晦,恐怕就不足為外人道了。商承弼作態一陣,給足了於家面子,又為自己的鶼鰈情深狠狠感動了一把,倒把對皇后的歉意消了幾分,他肅整衣容,便起駕回宮去,徒留下一眾小人猜測。坐在帝輦之上,商承弼滿眼皆是深秋肅殺之氣,想到草木搖落之時,那人竟不能在身份撫琴舞劍,不覺大為哀慟,索性催促奴才們快些回棲鳳閣去。降輦之時,商承弼特特囑咐,不許通報擾著臨淵王休息。可到底是帝王親臨,隨侍一大堆,楚衣輕老遠就聽到響動,他特特盯著赫連傒反應,就見赫連傒輕輕拍了拍晉樞機的手,隱身到屏風後面去了。楚衣輕凝神細聽,以他內力之深,耳力之聰竟很難察覺出他呼吸之聲,不覺對這位“顛連可汗”另眼相看。顛連在北狄語中便是天空的意思,赫連傒以天為好,看來必是要成就一番宏圖霸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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