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承弼一把抱住晉樞機,“朕不會像陳蒨那般無用,留下你一個人任由他們糟蹋,重華,答應我,咱們死在一塊兒,咱們死在一塊!”晉樞機狠狠推開商承弼,眼中帶著一種近乎冰涼的絕望,許久,他說,“我會殉了你的。”商承弼揚手就是一巴掌,在他的臉上。他曾經承諾過的,不會再打他的臉,可如今帶給他的,是口中泛出腥甜的一巴掌,“你覺得我是什麼?你覺得我只是強迫你嗎?你覺得我是怕自己一個人上路孤單要掐死你一起帶走?晉樞機,如果是你先死,我也不可能再活下去。”晉樞機好半天沒有說話,很久,他道,“讓我相信你嗎?殺了皇后。”“這是兩件事!”商承弼道。“殺了靖邊王。”晉樞機看他。商承弼伸手一揮,“你簡直無理取鬧。”“除外戚、攘權臣,不正是你該做的事嗎?如果我現在就死了呢?你連為我死都不怕,你又怕什麼於家靖邊王?”晉樞機瞪著他。最後終於偏過頭,用手護住了被打腫的半邊臉。商承弼長長嘆了一口氣,將他圈進懷裡,“重華——”他叫著他的名字,用自己的臉去貼他的臉,右半邊臉,很燙。他的面板太嫩,只一巴掌好像就浮出自己的殘忍來。晉樞機將手按在了他的手上,“我有時候,真希望你一點也不愛我。”商承弼輕輕吻了他臉上腫痕,“對不起,朕說過不會打你臉的。”“沒關係。我從來不敢奢望。”晉樞機掰開了他箍住自己的手,“駕驂,我真的很累了。今晚我想一個人睡,你去呂貴妃那吧。明天,明天你去皇后那。她畢竟是中宮——”商承弼拽住他的手,“是跟朕生氣了?”“沒有。我只是有些累,真的有些累而已。”晉樞機的聲音平靜地像無波的井。商承弼輕聲道,“其實,朕有個東西想送給你。”晉樞機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皇上賞賜的東西,肯定是很好的。不過我用不上,留給呂貴妃吧。”商承弼道,“重華——”晉樞機沒有回應,商承弼望著他單薄的背影,“臨淵侯聽旨!”晉樞機轉過身,“你是要我跪下嗎?你除了用帝王的——”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了他掌上託著的半枚青銅虎符,商承弼拉過他的手,放在他掌心,“朕不想要你跪下,哪怕是將三萬禁軍託付給你,我只是以為,你會喜歡。”“我——”晉樞機張口結舌。“朕本來以為你會很高興的,你說,想聽孩子叫你父帥。這是於中玉交上來的虎符,與朕的符節相合,可以調動三萬禁軍。朕知道你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也知道你想出去帶兵,可是朕捨不得,朕想將你留在身邊,把朕的安危也託付給你。沒有你,朕不會獨活。”商承弼裹住了他握著兵符的手,“叫人拿些冰塊來,臉上好好敷一敷。晚上早點睡。”他說完就轉身出去,“擺駕翊坤宮。”“駕驂!”晉樞機突然追上來,從背後狠狠抱住他,“駕驂!”他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像是再也離不開他。商承弼拍拍他的手,“去歇著吧。”“你不陪我了?”晉樞機問。他說話的時候更緊地抱住他,似是絕不捨得讓他走。商承弼道,“朕想要的不是你的感激。”他分開他擁著自己的兩臂,卻是握著他的手轉過來,“重華,原本,朕很想——可是,我給你兵符,不是來換你——”“不是換。你不該說換,駕驂,你說錯話了。”晉樞機仰起臉看他。“嗯。”商承弼點頭。“留下來。我是真的累得很,抱著我,讓我安心的在你懷裡靠著,我們什麼也不做。抱著我安安穩穩的睡一夜,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晉樞機問他。商承弼只覺得一顆心都寧願融進他血液裡,他不得不說,晉樞機太瞭解他。如果此刻,晉樞機說得是叫他留下來,給他□愉,他恐怕會不知道有多失望。他知道晉樞機一直想要兵權,可是,他給他,雖為的是他那顆心,卻不是要他屈身以侍,可如今,他卻說,要自己抱他,要自己什麼也不做,抱他安安靜靜地睡,商承弼想,他終究是愛自己的。他說,“好。”“我想你每日陪著我。我不想你碰別人,就算是呂貴妃。”晉樞機挽著他的手,兩人一同臥下,他將自己蜷成一隻小松鼠,孱弱地躲在商承弼懷裡,“駕驂,我是真的很累。這些年,我沒有一刻敢輕易闔眼,就是疼得昏過去,連腦子裡都像有個東西墜著。昏都昏不安穩。”商承弼將手掌貼在他後背上,他漸漸開始發覺,他對枕邊的這個人,已經越來越溫柔,他擁有他的時間,比佔有他的時間長得多。這樣沒有任何纏綿的姿勢,居然會讓他的心格外的安定起來,甚至比將他壓在身下,逼自己蹂進他身體離得還要近。商承弼輕聲道,“你從來沒跟朕說過。”晉樞機只是像個小嬰兒一般在喉嚨裡咕噥了一個音,商承弼將錦被拉得更上一些,小心不讓他肩胛受風,“這樣真好。以後,都這樣好不好?”晉樞機雙手扣住他的背,“不許去找別人。”商承弼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