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衫薄讓了一個給衛衿冷,衛衿冷自稱吃飽了,便只坐在他身邊看他吃,景衫薄咬了一口,很是酥脆,便又捧給師兄,“很好吃,師兄嘗一個。”衛衿冷搖頭笑看他,景衫薄又吃了一口,等將嘴裡的燒餅嚥下去了才道,“師兄,我不該出去賭錢,是我錯了。”衛衿冷還是那兩個字,“吃吧。”景衫薄再咬一口燒餅,可想到馬上要被三師兄鐵掌咬的屁股,哪裡還吃得下去,終於將燒餅重新包好了放在樹旁,將自己的潭影劍也放在旁邊,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垂手站在衛衿冷對面,“我也吃飽了。”衛衿冷看了他一眼,“最近,讀了些什麼書?”景衫薄眉毛一跳,本以為師兄馬上就要清算賭錢的事,誰想到他一開口就問讀什麼書。他最近忙著闖蕩江湖替天行道了,哪裡還有什麼書讀,想了半天,終於道,“劍譜。”衛衿冷倒也沒有計較他的小聰明,又問道,“練了誰的字?”景衫薄最討厭的就是寫字,從前被大師兄壓著臨帖子,一板子一板子將他狗刨似的字打成蒼蠅爬的。落花劍法何等精妙,他每天練劍都來不及,哪裡抽得出空來練字,想了半天,又真的沒勇氣說誰的都沒練,想想,還是寫大師兄的字比較多,便道,“大師兄的。”衛衿冷將他潭影劍交給他,“你寫一副大師兄曾經摹過的《赤壁賦》給我看。”景衫薄提著劍,對著一片土地,才虛虛劃了幾筆就覺得什麼都不對。衛衿冷也不催他,只坐在樹下等他起筆,過了半晌,景衫薄終於轉過身,曲膝將潭影捧給他,“小夜不該撒謊,小夜寫不出,三師兄罰我吧。”衛衿冷站起身,接過他捧上的劍,起手就給了他屁股狠狠一下,景衫薄吃痛,卻知道是自己做錯,也不敢叫出來,只咬牙忍著,衛衿冷又用劍鞘拍了他一記,才拉過來抱在懷裡用巴掌打,連著打了十多下,別說是屁股,直打得景衫薄連牙齒都咬麻了,衛衿冷才訓一句,“越來越沒出息,師父送你的潭影劍,是要我們這些做師兄的拿來揍你屁股的嗎?”“三師兄——”景衫薄皺著臉。衛衿冷輕輕刮刮他鼻子,“今天下午就留在這給王大哥他們打下手,晚上來我房裡。書不看字不寫,除了闖禍什麼都不做,真以為大師兄出了關,沒人管你了嗎?”十五、教訓為了將功折罪,景衫薄這一下午可是出了把力氣。幫著抬米、架鍋、打水、添柴、維護秩序,會幹的幹,不會幹的學著幹,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真是一點也不怕髒不怕累。他去見衛衿冷的時候,一件白衣都弄得土騰騰的,衛衿冷看他,“雖說奮於言者華,奮於行者伐,君子不以紺緅飾,但至少也要穿得整潔乾淨——”景衫薄吐了吐舌頭,“三師兄教訓的是。”衛衿冷輕輕搖頭,“搬了一下午的米,我知道了。還不去沐浴?”“哦。”景衫薄點頭答應了,出門就有侍女引他過去,浴桶裡的水還冒著熱氣,看來師兄是早都吩咐下人預備好了。景衫薄靠在浴桶裡,好好洗了個熱水澡,又吩咐抬一桶冷水進來,正琢磨怎麼熬過一會兒的家法,卻聽到有人推門。景衫薄洗澡的時候都是抱著劍的,如今他的手已扶在了劍柄上,正欲起身,卻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是我。心裡還是那麼不安定嗎?”景衫薄沒有說話。他自幼遭變,從小就是沒有安全感的孩子,離了潭影,真的是一刻也不行的。衛衿冷走進來,提著兩大桶水,肩膀上還搭著條幹淨的大手巾。景衫薄看到師兄捲起袖子,親自淘洗那塊手巾,連忙道,“我自己來。”衛衿冷沒說話,擺乾淨了就過來替他擦背。水很涼,手巾也是涼的,景衫薄剛才又泡得是熱水澡,雖然他早已習慣了用冷水擦身,但這臺,哪怕流連江湖,也絲毫不覺落拓,只是貴公子心血來潮遊戲人間。“小夜臉皮薄,你不許笑他。”衛衿冷命令。那青年點了點頭,他的眼睛很大,瞳仁黑如點漆,對著衛衿冷便笑得毫無顧忌,叫人直從心底暖起來,“那麼心疼他,打輕點算了。”衛衿冷臉一沉,“這是我們的家事。”若是旁人被這樣橫生生地戳一句恐怕要耿耿好一陣子,那青年卻笑得更放肆了,“整個江湖都知道我是緝熙谷的姑爺——”衛衿冷橫他一眼,那青年忙幫他提了水桶,又將自己早先拎好的兩大桶冷水換過去,“叫姑爺不高興,那我就是緝熙谷的三夫人,俗話說,長嫂如母,我這個三嫂至少也頂半個後孃,還不能替咱們可憐的師弟求個情嗎?”“棲閒,你別鬧了。”衛衿冷接了水桶重新進去,沈棲閒站在門口,故意扯開了嗓子自言自語,“沈棲閒啊沈棲閒,想你堂堂成國小王爺,太后垂憐,皇兄疼愛,怎麼偏偏就喜歡上這麼一個木頭,隔山架嶺的來幫他劈柴挑水溫酒餵飯,人家還不領情!命苦啊命苦,你說,這大成的皇子,還有誰比你更命苦啊!”“你可以不來!”景衫薄聽見他聲音就有氣。沈棲閒故意笑得大聲,“不來怎麼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