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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個陣法,一時之間倒的確難防。楚衣輕自然可以用內力彈落,但想到小師弟被收了劍已是難過,自己若是打落他的回燕鏢,他心中難免鬱郁,楚衣輕思忖著如何避開這三枚鏢奪了方位出去,景衫薄卻突然一個趔趄,回燕鏢名為回燕,發出去之後便能迴轉,景衫薄究竟不敢向師兄出手,所以只是用鏢逼住了去路,可這三枚鏢發出收回自有軌跡,他這樣一倒,便有些接不住迴向的鏢了。楚衣輕明知這可能是小師弟耍詐故意要自己來扶,可究竟不想冒險,揮袂將幾枚飛鏢攏入袖中去扶景衫薄,景衫薄等得就是這一刻,伸手就抓師兄的面紗,楚衣輕步法何等精妙,只足尖一點,便飄搖遠去了。景衫薄絲毫不放鬆,一把扯住了二師兄衣袖,正待要撒嬌,卻突然聽到一聲呵斥,“小夜,放肆!”大師兄寵溺,二師兄溫柔,景衫薄平素最怕的便是三師兄了,如今陡然聽到衛衿冷聲音,加上剛剛又的確是太放肆了些,立時驚得手上一鬆,楚衣輕立刻滑了開去。衛衿冷沉著臉,“目無尊長,誰許你這麼無禮,還不快向二師兄認錯?”景衫薄本來心中還有幾分愧疚,可想到二師兄不肯給自己看他臉,三師兄卻也如此疾言厲色,立刻委屈起來,“明明是二師兄偏心,為什麼我要認錯!”衛衿冷向來尊重師兄,哪裡容得景衫薄這麼胡鬧。他平時對這個小師弟極為疼愛,可究竟不能讓他如此沒規沒距,當即冷下了語氣,連聲音也威嚴起來,“向二師兄請罪。”景衫薄心裡本來有三分忐忑三分羞慚三分內疚,可如今卻被衛衿冷欺負出了十分委屈,小傢伙皺著鼻尖道,“我為什麼要認錯,憑什麼要請罪?明明是我師兄,卻偏偏不肯給我看他的樣子。就算醜到滿臉大麻子又怎麼樣,我的眼睛這樣——不還是沒有遮遮掩掩的嘛。”他終究是難過了。畢竟,他是自己心裡最敬重的二師兄,卻偏偏不肯給自己看他的真面目。這十年來,他閒下來總是想著二師兄究竟長什麼樣子,小孩子的好奇心最盛,更何況景衫薄又是這般性子,他多少次想偷偷揭開二師兄面紗看看,就算事後被罰也認了,可想到也許二師兄是真的不願意見人,自己這樣做,未免讓師兄傷心了,便悄悄忍下來。誰想到,二師兄居然給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壞人看自己的臉,三師兄又不分青紅皂白訓他,他的難過他的傷心,此刻又有誰問呢?想到這裡,景衫薄可真是一點也顧不得了,當即就握緊了拳頭,“你們不疼我了,都不疼我了!他是親弟弟,我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你們不要我,我找大師兄去!”衛衿冷縱身攔住他,“越發不像話了!這些年,師父師兄們疼你疼得還不夠嗎?誰許你說自己是野孩子!”“我不和你說!”景衫薄一把推開衛衿冷,施展燕子飛的上乘輕功,點著樹葉就飛了。衛衿冷待要去追,卻突然聽到一片枝葉搖落之聲,景衫薄直直從那株老楊樹上摔了下來,楚衣輕連忙飛身去接,卻突然聽得一個極富威勢的聲音,“我出關五年,你們兩個已經連師弟都管不住了嗎?”“新暘拜見師兄!”楚衣輕衛衿冷都跪了下來。景衫薄卻根本不顧自己尚未站穩,一個奔子就扎進假山後的布衣人懷裡,一把抱住他脖子,尚未來得及說話,眼淚就撲簌簌掉下來,那布衣人輕輕揉了揉他腦袋,“又長高——”話還未說完,景衫薄便哇地一聲哭出來,強忍多日的委屈像決了堤的河水,“大師兄,我再也不能用劍了!”商衾寒星夜回谷,一進亭閣便聽到景衫薄胡鬧,他本欲叱責一番,再好好教訓一頓,可如今,這孩子眼淚全飛到自己脖子裡去,竟是再也捨不得。商衾寒嘆了口氣,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十年學劍,他虎口處都是長年苦練留下的繭子,世人皆言景衫薄天縱英才,似乎他成名的很容易。可想到他跟著自己學藝時吃過的苦頭——八歲那年凍倒在冰天雪地裡,十一歲那年為了落花三十三式幾乎廢了手臂,想到他會弔在自己脖子上說師兄我練成了,想到他與自己乘一匹馬,握著潭影說要殺盡世上的敵人,商衾寒只覺得心像刀割一般地痛,他知道小夜魯莽輕狂,可就算砍了別人兩條手臂,就算他的確是做錯了事,就算連商衾寒也知道師父用心,可他究竟是覺得罰得太重了些。劍就是這孩子的骨,是他的魂,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理由。沒有一個劍客,是可以輕易放下手中的劍的。他帶著他的潭影殺盡賊寇敗盡狄人,也帶著他的潭影正大光明地踏過武當的解劍石,他曾說,劍在人在,被自己打得半月下不了床,可如今——商衾寒輕輕拍著景衫薄後背,目光卻落在衛衿冷身上,“我五年未履中原,緝熙谷已經連師弟都護不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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