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面是商衾寒的追風二十八騎,身後是前來迎接的五百騎兵,此刻人人見他擊飛礫、馴驚騎,應變之速、風度之如,早已彩聲如飛,商衾寒立定寶馬,商從渙躍馬而下,單膝直拜,“拜見父帥”,行得卻是軍禮。商衾寒卻只是隨手一拋,揚下一片沙礫,“用勁須緩,用勢須疾,飛沙走石,均有其紋理。昔者,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響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你鞭意未到,是以擊碎的石礫不能大小如一,若要遊刃有餘,恐怕還要勤加練習才是。起來吧。”“風行謝父帥教誨。”商從渙起身,卻見父親已伸出了手,他會意一握,商衾寒立臂輕拋,他一招鯤鵬扶搖便躍上了父親馬背,身姿極為俊逸瀟灑,這些叔伯都是從小看著他長大,如今見他武功更成,人人欣慰,彩聲震天,商衾寒握住了兒子的手,“繭子又厚了,聽說你夜夜練槍,每日最多隻睡兩個時辰。”商從渙只是貼著父親脊背,“爹,聽說你收了個弟子,待兒子拜見師兄。”作者有話要說:所有的人物都出現了,故事正式開始肩頸疼得要死,去做推拿,被無良技師忽悠拔罐,黑紫已經不算什麼了,整個肩膀又青又腫,疼得我連手都抬不起來,悲憤啊!六十二、父子商從渙只是貼著父親脊背,“爹,聽說你收了個弟子,待孩兒拜見師兄。”商衾寒略略點了點頭,“同襄。”商從渙翻身下馬,“從節拜見師兄!”商衾寒自請替商從渙改名,如今旨意已到了軍中,他在父親面前依然自稱風行,是不想父親以為自己覺得委屈,如今拜見師兄,如何敢徑自稱字,便是用從節這一新名了。景衫薄心中抽了一下,都怪自己弄丟了潭影,大師兄才會冒天下大不韙去取鳴鴻刀,否則,也不必連累風行連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想到這裡,他在馬上坐都坐不安穩了。於同襄見商從渙執禮甚恭,口中連稱不敢,便要下馬去扶,商衾寒一抬手,“你坐著罷。從節年輕識淺,正該懂些規矩。”“是。”於同襄先應了商衾寒,而後才欠身道,“師弟快起來。”“從節謝師兄。日後還請師兄多多提點指教,若有不到之處,還請師兄責罰。”商從渙又拜了一拜。於同襄連忙道不敢,又叫,“快起來。”商從渙見父親點了頭才敢起身,站起之後卻是過來幫父親牽馬,商衾寒的紫驊騮與他極為親暱,此刻正用馬頭膩著商從渙,就像安撫一個聽話的孩子。於同襄坐在馬上細看,見商從渙身量極高,眉目隱隱有英颯之氣,氣度雖是肅爽峻拔,五官卻皎然若星,正所謂飄如遊雲,矯若驚龍,龍章鳳姿,天質自然。他雖知商從渙年紀尚幼,可心下卻不得不憚伏,想來是他從小在軍中久了,便多了些凜然自威之氣。商衾寒隨意問了兩句功課,商從渙一一答了,不簡不繁,正中切要,商衾寒笑道,“算你這些日子沒有偷懶。”商從渙挽著馬韁,“爹又沒說要問,孩兒怎麼敢偷懶。”“哦?”商衾寒饒有興味地等著兒子解釋。商從渙道,“爹說要查的,從來不查,不說要問的,卻總是冷冷地問。”商衾寒笑了,商從渙的渠黃不耐煩跟在後面,一溜煙朝前跑了,商衾寒道,“看來馴得不好啊。”於同勳本以為商從渙一定會即刻告罪,卻不想他款款道,“渠黃有自己的性子,他是天外名馬,不該是供人驅策的,由著他吧。”商衾寒點頭,“你不拘泥,這樣很好。”商從渙也不說話,待馬行至陣前,眾將士下馬拜迎,五百騎兵同時躍馬撲拜,金盔銀鎧壓地,甲光向日,頌拜呼迎之聲方震寰谷,商衾寒端坐馬上,“風行,替我扶眾位叔叔伯伯起來。”商從渙深深一躬,“各位叔叔伯伯請起。”他說著便扶起居中的猛將,眾人三呼靖邊王徽號,又是一拜,其時軍馬列陣,自動向兩邊退出,讓出一排道來,五百騎兵、五百戰馬,依次排開,如櫛如鱗,商衾寒策馬居中而過,分立兩邊的隊伍如燕尾合一,井然有序,又如江水漫潮,勢如奔洪,於同襄見商衾寒隊伍齊整,進退有度,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不禁大為憾伏。商衾寒如今正對行伍,拱手抱拳,“一別數日,兄弟們可好?”“好!”“軍餉犒糧按時發了嗎,家中親人安泰?”“謝王爺掛記!”“馬掌釘敲牢了嗎,草料穀子都夠嗎?”戰馬長嘶,聲鳴震天。“風行!”商衾寒叫兒子。商從渙俯身便拜,“風行謝眾位叔叔伯伯指點照顧。”“少帥快起!”眾將紛紛遜避。商衾寒一揮手,“他是我的兒子,就是你們的子侄,你們不受他這一拜,是不把我當兄弟嗎?”最前面一位騎著紅馬的將領道,“小王爺的酒我們都喝過了!”眾人齊應,“是啊,都喝過了。”朝廷的慶功酒不過是個意思,商衾寒從商從渙的食邑里取了酒肉,命他親自送去,替每位兵士倒酒,只這酒就倒了一年,三十萬靖王軍,各個都喝過這位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