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知這月,夏谷去城裡採買了些小玩意,和掌櫃好說歹說的給了他些便宜。夏谷趁著省下些錢,買了些豬頭肉,準備回家吃。他一年打不幾次牙祭,所以對肉分外饞。現在正是酷暑天氣,夏谷穿著馬甲搭著深色薄褲,上面補丁摞著補丁。天氣熱得喘不動氣,夏谷到了山腰的樹林處,拿著破布擦了把臉,身體縮排了筐裡,準備歇一會兒再走。吃得不好,營養跟不上,夏谷長得比同齡人要瘦弱些。雖然瘦弱,身高可還行,濃眉大眼的小夥子,村兒裡的姑娘也是喜歡的。夏谷進了筐裡,看了會兒書,看著看著就歪著腦袋打盹兒。不一會兒,就睡著了。不知不覺,夕陽西下,晚間叢林裡鳥叫蟲鳴不斷。一聲烏鴉叫,夏谷吸溜一口哈喇子,醒了。夏谷睜眼一抹黑,才知道誤了趕路的時辰。夏谷待得不算高山,頂多算是丘陵。夏季樹林蔥蔥,一眼望去綠色遮天蔽日的,能見度並不多高。而且走慣了這樣的路,雖不信那些勞什子的妖精鬼怪,卻也能遇到蹊蹺事。怕誤了回家的時辰,夏谷起身拍拍身上的碎草沫子,彎腰挑起了扁擔,迎面往前走。現在好歹還能模模糊糊看清樹影,用不著火摺子照明。村裡人經常上山,雖沒真遇到過什麼牛鬼蛇神,可蹊蹺事兒卻是有的。夏谷走了半晌,黑影漸漸濃稠。他蹲下身子,從地上撿了一些小石子兒放在了胸前的口袋裡。再然後,挑起扁擔接著走。扁擔上的鐵鉤子聲音亂跳,混合著口袋裡的小石子兒,聲音亂響。每走兩三步,夏谷就拿出一塊石頭往前扔出去,探探路。聽到石子兒落地的聲音了,夏谷挑著身上的扁擔,繼續往前走。這是村裡老人教的法子,說是晚上深山裡有山神。你要是不拿著石頭探一探,身體撞著山神了,會得一場大病。扔石頭的話,山神走到那裡會接住,也砸不到。人蹲在地上等一會兒,山神走了,人再走。不過,夏谷沒有常年走夜路,也還沒有遇到過這種石頭不落地的聲音。那山神真握住了石頭的話,不管是石頭和山神總能現個原形吧。既然是神仙,怎麼可能跟凡人搶路呢。但是儘管如此,夏谷還是挑著擔子,一晃兩晃得往前走著,胸膛前的口袋裡裝滿了小石子。每走那麼幾步路就扔一塊,每走幾步路就扔一塊。這眼看就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口袋的石頭子也快扔乾淨。就在最後一塊小石頭扔出去的時候,夏谷突然頓住了腳步。剛才扔的石頭子,好像沒有聲音。心裡這麼一想,心臟就跳到了嗓子眼,額頭瞬間沁出點點汗珠,夏谷沒敢繼續往前走。等過了一會兒,夏谷穩住心緒,探著腳在路上找石子兒,好不容易找到一塊,趕緊往前扔了過去。扔出去了半晌,石子兒還是沒有落地的聲音。這一次沒有聲音是幻聽,兩次沒有石子兒是幻聽,那第三次呢?扁擔還在身上,鐵鉤子掛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夏谷靜悄悄的將東西放在地上,手掌在地上摸索著。心裡砰砰亂跳,已經籠了一層驚訝。妖精鬼怪的,不跟狼一樣,會直接將人撕碎了吃。但凡是成了精怪的,那都是有理智的,不會無緣無故的吃人。當然,上面那個天真的想法是夏谷自己想的。當他再次將石頭扔過去的時候,對面突然發出&ldo;嗷嗚&rdo;一聲。夏谷頓時嚇得心涼了半截,扁擔都不要了,手腳並用,蹭蹭得爬上了旁邊的那棵樹。爬樹的技術是小時候練出來的,好歹還沒有退化。夏谷心驚膽戰地爬上去,雙腿團成一個圈,勾在了樹身上。剛才那一聲嗷嗚,聽著像是狼嚎。汗水浸透了衣衫,夏谷有些擔心起來。在下面的竹筐裡,可是還包了半斤豬頭肉。要是狼過去吃了,把他竹筐裡的其他東西也糟蹋了,那他可就賠大發了。然而,並沒有什麼餓狼。樹下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走到扁擔跟前,&ldo;哎呀&rdo;一聲,將夏谷的心嚇得又跳起來了一塊。這時,下面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ldo;誰在路上放了這麼個扁擔?&rdo;男人聲音低沉,夏谷推斷不出剛才那聲&ldo;嗷嗚&rdo;是不是他發出來的。但是,那人話音一落,夏谷的心也一塊落了下來。&ldo;哎,公子!&rdo;樹上的夏谷&ldo;刺溜&rdo;一聲就從樹上爬了下來。樹下黑森森的一片,夏谷也看不清楚。兩下滑下來後,還怕壓著樹底下的公子,趕緊說道:&ldo;我要下樹,公子先讓讓。&rdo;這時,站在他三步遠處的公子正仔細打量著他,打量了一會兒後才說:&ldo;可以跳了。&rdo;接到命令後的夏谷趕緊跳了下來。&ldo;剛才石子兒你扔的?&rdo;公子見他蹲在地上,在竹筐裡翻來翻去,摸了摸剛才被他砸中的手臂,語氣不悅地問道。&ldo;啊,是。&rdo;夏谷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掏出火摺子,好歹弄了兩下弄著了,一邊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