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沈淺對於姥姥和姥爺愛情的最好的解釋。像姥姥和姥爺,這種差距甚多,都能幸福快樂一輩子。那她與陸琛呢?想到陸琛,沈淺就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死命題之中。姥姥姥爺差距雖大,但都在地上,踏踏實實的。陸琛可是那站在雲端上的人啊。姥姥見她面色糾結,眼神飄忽,也不多去點破。&ldo;緣分緣分,有緣之後,及時抓住,才能成為緣分。&rdo;說完,姥姥躺在病床上,睡了過去,留下沈淺關燈後躺在被窩裡瞎想。沈淺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她已經許久沒睡這麼沉過了。她定義自己睡眠深度的標準,是看她做的夢真實不真實。今天這個夢,做的尤其真實,她甚至能感受到姥爺粗糲的手掌,摩挲著兒時的她的臉,上面有歲月的滄桑感,摩擦著她彷彿要著火。&ldo;淺淺,我來帶你姥姥走了。&rdo;姥爺去世那年,剛過完六十大壽。雖然已過六十,但姥爺身板硬朗,精神矍鑠,大有還能再活六十年的勁頭。相較姥姥,姥爺身高也不算太高,年紀一大,腰背雖也不駝,但也不過一米七的樣子。六十歲的姥爺,還沒學會蓄鬍須,下巴乾乾淨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滿笑容,皺紋深處,載著慈愛與和藹。姥爺雖還是記憶深處的姥爺,但沈淺卻不能釋懷,她瘋了一樣,想要掙脫姥爺的撫摸,卻掙脫不出來。&ldo;姥爺!姥爺!&rdo;沈淺心急如焚,汗如雨下,眼淚奪眶而出,&ldo;不能帶走姥姥。&rdo;沈淺意識清晰地喊完這句話,抓著姥爺的胳膊,涕泗橫流的大哭著,她死命地想扯開纏在她身上的所有空氣。這些空氣像手一樣,將她桎梏在這個夢中,她動彈不得,看著姥爺去她旁邊的床上,叫起了姥姥。&ldo;不要!&rdo;沈淺大喊一聲,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渾身被汗水浸透,沈淺手背手掌溼漉漉的,汗水順著脖子滑入了胸膛,空間內除了沈淺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 沈淺急促呼吸,過後猛然屏息。空間內沒有了任何的聲音。&ldo;姥姥!&rdo;沈淺大叫一聲,掀開被子下了床。陸琛接到沈淺的電話時,他剛開完視訊會議。因為沈淺說馬上會回來,他推掉了未來一週去國外出差的公司事務,轉為視訊會議。接到電話,陸琛以最快的速度聯絡了各方專家,乘坐飛機連夜趕b市。他從飛機上下來,也沒敢給沈淺打電話,著急忙慌地跑到了急救室前。急救室外,沈淺家的一干親戚已經過來,男人們神色皆哀,一眾女眷哭得昏天暗地。在那聲聲哭訴中,陸琛看到了沈淺。沈淺抱膝蹲在地上,雙眼無神盯著地面,頭髮從後面簡單束了一下,臉頰被大半邊頭髮蓋住,看不到她的臉。陸琛心下一疼,走到了沈淺身邊,伸手放在了她的頭上。她這一放,沈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顫抖過後,長期蹲地讓腿麻,馬上就要坐下,卻被男人一把撈了起來。沈淺像泥鰍一樣,被陸琛架住胳膊,歪七扭八地站著。她沒什麼感覺,抬頭看了一眼陸琛,瞳孔渙散,好不容易凝聚在陸琛的臉上,沈淺嗓音乾乾,就像她的眼眶一樣。&ldo;我姥姥死了。&rdo;陸琛的心口,像是被刺了一刀。&ldo;我在呢,淺淺,我在呢。&rdo;陸琛沉沉地喃聲道,他小心翼翼,將沈淺抱起來。手臂一用力,沈淺的腳脫離地面,頭重腳輕的她趴在了陸琛的懷裡。陸琛像抱小孩一樣,托住了沈淺的雙腿,讓她以最舒服的姿態,趴在他的肩膀上。沈淺的呼吸很沉重,壓抑感讓她渾身僵硬,陸琛抱著她,像抱著一根凍住的冰塊。除了呼吸以外,他感受不到沈淺的任何生命跡象。陸琛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的跳動著,震擊著沈淺的耳膜。可沈淺卻沒有空暇去理會這些,她任憑陸琛抱起她,腳尖不點地,像做夢一樣空空落落。沈淺的悲傷,完全壓抑在心底,她一點都發洩不出來。旁邊不管是她的母親還是她的小姨,甚至連在上高中的藺吾安都哭了出來,但沈淺雙眼乾幹,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覺得一切都不真實。陸琛從沒有感受過像今天一樣的挫敗和慌亂,他覺得自己平日在會議室內指點江山的口才,到沈淺這裡完全沒有了蹤影。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口才竟是如此的拙劣,拙劣到讓他不知如何去安慰懷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