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能行使他皇帝權力的基礎就是,全天下大部分人都認同他是皇帝。
可是,李隆基的皇權最多能延伸到州縣這個級別。
為什麼?
因為他的極限是管到縣,廣大的農村,到底是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即便手中有權力,也無法施展。
當然,也可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強行施展,只不過可能是下一個楊廣而已啦。
所以權力的本質首先是共識。
假設全天下認為宰相的權力最大,那麼皇帝就徒負虛名了。
但權力能否有效執行,則是資訊的問題了。
如果資訊不透明,卻強行執行權力,導致局面動盪,這將會影響對權力的共識。
例如安史之亂爆發後,一部分人在靈武擁戴李亨登基,就是對李隆基權力共識的一種改變。
改變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李隆基作為帝國最高的權力擁有者,分配權力不當,造成了巨大的動盪。
用書面語來說就是威信全無。
所以回到元載說的這方面來看,他說的一點都不假。
一個人擁有權力是一種共識,例如李倓的揚州大都督,是李隆基這個最高權力者任命的,他本身就被天下大多數人認可。
他的任命肯定也被認可。
即便是喬賢問等人想反抗,也不敢公開對抗,無非就是對李隆基權力共識的一種對抗,這會被視為造反。
可是,如果李倓在執行權力的時候,因為資訊問題出現巨大偏差,那麼李倓就屬於權力配置不當,造成動盪之後,如果李隆基不針對此事處理李倓,將會打破其他人對李隆基權力的共識。
所以作為大唐的至尊,李隆基做許多事情,也會找一些看似合理的理由,來讓共識者自洽,無法輕易毀壞權力共識。
顏真卿突然石破天驚地說道:“我以為,我們手裡必須有一支聽我們話的,隨時能武裝的人馬。”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面面相覷。
元載訝然道:“清臣,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們有這支人馬,只是為了配合我們完成在江淮之地的任務,況且燕雲之地如今情況極其危險,安祿山造反之心路人皆知,若是我們能提前準備,萬一安祿山有異動,我們隨時勤王。”
連李倓都不得不佩服顏真卿的大局觀和魄力。
難怪正史上,在安史之亂爆發之前,顏真卿就開始秘密訓練兵馬,不至於重蹈高仙芝和封常清在洛陽的覆轍。
“萬一被有心之人發現,上報到長安,你可知後果?”
顏真卿正義凜然地說道:“地方團練,維護治安,保民一方,有什麼後果?”
這就牽涉到心理問題了。
顏真卿一身浩然正氣,他練兵必然不是造反,所以他覺得在朝廷允許的範圍內是合理的。
可元載滿身都是心眼,他一聽在地方上練兵,就算不造反,也會被別人告造反。
“你這是在給郎君添亂。”元載當仁不讓地說道。
顏真卿說道:“若是隻靠我們帶來的那些扈從,此後我們在江淮之地,要做許多事,卻無法伸展開。”
元載還想說什麼,被李倓打斷,他說道:“此事容後再議,準備準備,稍後我們去刺史衙門。”
元載說道:“郎君,何必親自過去,只需要傳召一聲,讓他們來我們這裡便是了。”
“不不,這麼好的機會,我已經等不急了。”
元載立刻反應過來李倓這話背後的含義。
中午的時候,喬錦從床上起來,忍著痛走到前堂,氣勢洶洶地說道:“阿耶,那些匪賊找到了麼?”
“還沒有,王景已經集結人手去找了。”喬賢問淡淡說道,“你先回去休息,我與諸位還有要事商議。”
喬錦問道:“是商議那個剛來的大都督一事麼?”
“你先下去。”
“父親,孩兒倒是有一妙計。”
“什麼妙計?”
“那夥匪賊近日在揚州出沒,不如就跟信任的大都督說,讓他去剿滅那夥匪賊,那夥匪賊的武力十分了得,只要我們多慫恿慫恿這位大都督,他必然求功心切。”
蕭恪立刻說道:“郎君此計甚妙!甚妙!”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此計。
喬賢問做沉思狀,崔昀說道:“確實可以。”
“郎君果然人中龍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