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宴會,就在各種心思中結束了。
齊王倒是全程都沒有說什麼,但那眼底寫滿算計的笑意,蘇青妤全然看在眼裡。
至於安王,他倒是想繼續過來糾纏。可是看到陸雲乘還未離開,只能悻悻走掉了。
蘇青妤先後送了司馬府上的人、以及沈懷德出門,陸雲乘也跟著她同行離開。
看著並肩同行的兩人,華宗眼中的神色卻越發幽深了。
陸雲乘對蘇青妤的情誼,他看在眼裡。
可是齊王和安王對蘇青妤的糾纏,他同樣也清楚。
這一趟來京城,他暗中讓人將蘇青妤近些年來所經歷的事情都查了一遍,才知道這小姑娘在這滿是豺狼的京城之中,日日如履薄冰。
華宗一抬眸,就看到了正在望著一處方向愣神的華千澈。
順著華千澈的視線落到最終處,是蘇青妤方才離開的大門。
他略作思考後,便把人叫了過來。
“千澈,老夫這裡有件事情想要交代你,你能否做到?”
華千澈以為自家祖父只是尋常地吩咐他去做一些事情,當下也就沒有多想。
“祖父您說。”
華宗深嘆一口氣:“青妤於華家而言,有著特殊意義的存在。她不僅僅只是華家的外孫女,這樣的道理不用老夫多說你定也能懂的。”
“老夫希望,將來華家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境地,都要不惜一切代價護住青妤。”
華宗雖然年紀大了,可很多事情看得比常人都要通透許多。
於是,在對華千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幾乎就是不計後果的。
在他看來,若非蘇青妤捨命相救,華家早就死在齊王的算計當中了。
可笑齊王竟然還認為華家會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會任由他的擺佈。
華千澈不知華宗所想,只為華宗給予的這一個‘任務’,內心澎湃不已。
他難掩興奮之意,立刻應下:“祖父放心,孫兒一定會護好青妤的!”
華宗點點頭,多少有點欣慰:“你明白就好。”
而華宗離席後,華家的晚輩們幾乎撒歡玩兒開了。
今日宴席之後,就代表著他們真正在京城之中落腳了!
從此,就有了天高任鳥飛的自由了!
和華府裡面的熱鬧不同的是,府門外的安靜和月色。
沈懷德今日受邀來華家,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過的,包括沈懷德自己。
可蘇青妤就是這麼做了。
沈懷德於她而言,亦師亦友。
她就是想讓所有人看到,沈懷德就算是辭官,也並非旁人可以隨意欺辱的。
蘇青妤對他的維護之意、對他身後沈家的維護之意,沈懷德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正因為明白,才有了深深的感激。
一路把人送到馬車旁後,沈懷德便朝著蘇青妤深深作揖。
“郡主恩情,老朽記下了。”
千言萬語,沈懷德卻無法找到任何一個詞彙能形容眼下的心情。
蘇青妤卻托住他即將彎下腰,反過來朝著他行了一禮。
蘇青妤的速度之快,是沈懷德沒有想到的,眼下只能眼睜睜受了她的這個禮。
“郡主,這......這如何使得?”
蘇青妤粲然一笑,面對這個心底善良卻嘴硬心軟的老頭,心中十分感激。
“沈大夫總以為是我在給你造勢,可若非沈大夫,我只怕早就死於二月生花的毒了。”
“您走到如今這步田地,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其中......”
“這本就是老朽早就預知的結局,與郡主有何關係?郡主莫要胡亂猜想。”
蘇青妤笑道:“那便就算扯平了吧,咱們一老一少的,誰也不必言謝,如何?”
沈懷德微微愣住,忽然就爽朗地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似乎將從前的所有陰霾都散去了,只剩下對未來的期許。
即便,他的未來不會太長......
想到這裡沈懷德又很鄭重地對蘇青妤交代道:
“郡主須知,老夫的身體多半是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所以三生堂裡,得有更合適的人去坐鎮......”
二月生花若是沒有解藥,中毒之人必死無疑。
沈懷德從發現自己中毒之後,就沒有想到過有解毒的那一天。
他如今唯一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