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蘭因猛地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後,才聲嘶力竭道:
“蒼翼!我祖父待你不薄!你怎麼能下此毒手!!”
“你捫心自問,你在江府的日子裡,我的祖父母可曾虧待過你半分?你為什麼要如此狠毒地殺害他們?!”
蒼翼抬起剛剛垂落下去的頭,面容上似乎一派寧靜,可是那眼底的波濤卻暴露了他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樣子。
“他們,是不曾虧待過我。”
“那你為何還要恩將仇報地殺了他們!”江蘭因幾乎是嘶吼出這句話的。
她實在太過清楚江水甫死了後,江家是什麼樣的光景了。
如果不是她的祖父意外死了,說不準新帝登基後,就能免了他的罪,江家也就不用像今日這樣如履薄冰了。
而她,也不用為了自己的前程,嫁給了齊王這麼一個冷血的渾蛋!
到今日她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根源,竟然都在蒼翼身上!
可恨她還將蒼翼當成了軍師,殊不知他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他們該死!”
“從他們把芳菲從我身邊帶走、強行送到宮裡的時候,他們就該死了。”
把最初的怒意發洩了,蒼翼的情緒瞬間也就恢復到了平靜。
看向江蘭因的眼神,也沒一開始那麼激動了。
“我當初不殺他們,是因為芳菲還在宮裡,她需要孃家來庇護她,並且鞏固她的地位。”
“如今芳菲不在了,他們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了。”
江蘭因聽著蒼翼極為冷靜地將這些話說完,渾身上下冰冷一片。
她的腦子裡面亂得很,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的祖父親手教導她十幾年,她的祖母在她的父母去世後,更是不遺餘力地照顧她。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殺了眼前的男子為祖父母報仇。
可是,如今真相都已經鋪開攤在了齊王的面前,若是連蒼翼都死了,那麼她在齊王的眼中就和後院裡的那些小妾沒有了任何的差別。
甚至,還會因此更加厭惡她了。
江蘭因步步後退,到最後竟將惱怒的眼神落到了蘇青妤身上。
她料定了蘇青妤就是故意拿出這個難題來為難她的,好讓她在齊王府被冷落、被薄待,直至萬劫不復。
她要殺了蘇青妤!
她一定要殺了蘇青妤這個賤人!!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齊王說話了。
“沒想到,蒼先生竟然是惠妃的故人......”
齊王現在沒有了性命威脅,又恢復到了從前那趾高氣揚的樣子了。
他那語氣,比今日剛登基的新帝,還要威嚴幾分。
而蒼翼在齊王這般氣勢的威脅下,並沒有半分的退卻。
有的,只是對齊王的尊重和敬佩。
他朝著齊王的方向拱了拱手,溫聲道:“我和江家的確因為惠妃而有些許的關係,殿下會懷疑也很正常。”
“本王的確對蒼先生的選擇很好奇。”
齊王開門見山道:“蒼先生願意為了已故的慧妃而去殺江水甫夫婦,難道就不會愛屋及烏去幫襯安王嗎?”
對此,蒼翼的面容上洋溢著一層無奈的神色。
“殿下和安王是親兄弟,當知道他不是那塊料......”
“安王殿下心思單純,更適合去封地當一個閒散的王爺。”
那塊料,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人都很清楚。
也因為蒼翼的這句話,讓齊王的虛榮心得到了很大的滿足。
蒼翼說安王不是那塊料,轉頭來了齊王府,那便說明在蒼翼這個謀士的眼裡,他便是最有資格坐在那把椅子上的真命天子。
於是他看向蒼翼的眼神,瞬間溫和了很多。
哪怕,他知道這多半是蒼翼想要洗清嫌疑的託詞。
可齊王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從旁人的口中聽到有人對他說,他才是最適合那個位置的人......
在齊王的心裡,蒼翼的這句話,能換他的一條命。
而蒼翼的話,並沒有說完。
只見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堅定的神色:“良禽擇木而棲。”
“芳菲走了之後,給在下的打擊實在太大......在下好好輔佐殿下,讓這天下不要繼續有這等強搶人妻的事情發生。”
“再後來,在下在齊王府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