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妤很明白,納蘭正德是覺得她身為拂月樓的樓主,在江湖中幾乎有著振臂一揮,就會有無數人追逐的存在,才會有這樣的決定。
納蘭族的半壁江山......
眼下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說不眼紅,那都是假的。
蘇青妤半天都沒有說話,納蘭兄弟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後,都覺得她一定是為了這兩日的事情而惱怒了。
想到這裡,納蘭正德抬手示意納蘭正堯將他扶起來。
在蘇青妤詫異的眼神中,納蘭正德顫顫巍巍地撩開衣袍就準備下跪。
蘇青妤豁然起身,阻止了他下跪的動作:“納蘭家主這是做什麼?”
也因為距離的接近,蘇青妤才發現納蘭正德的身上果然籠罩著一股將死的氣息。
是身體即將死去的氣息。
也是他的靈魂在自殺氣息。
“蘇姑娘若是怪罪昨日之事,我可以跪下和蘇姑娘道歉。”
“當然,蘇姑娘若是還有其他的條件,也大可以一一說出來,我們未必不能答應。”
看著納蘭正德儼然一副託付後事的態度,蘇青妤終究是嘆了口氣。
“家主不必如此。”
“就算沒有納蘭一族的半壁江山,只要你們是大夏國的子民,我一樣會盡心竭力地護著你們。”
納蘭正德如釋重負般地笑了。
“好啊好啊......”
“有蘇姑娘這話,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大哥......”
他被納蘭正堯扶著重新坐了回去,拉著納蘭正堯的手便是一聲又一聲的嘆息。
“正堯啊,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對我來說,死了也是一種解脫。我也好到納蘭族的列祖列宗面前好好懺悔......”
“只是這往後的日子,就要辛苦你了。”
納蘭正堯一聽這話,未語淚先流:“大哥......”
“正堯啊,往後你就是整個家族的主心骨、領頭人了。你莫要像大哥一樣糊里糊塗的,一定要護好咱們族中老小......”
生離死別的場面,蘇青妤不是沒有見到過。
可不知為何,今日見到這兄弟倆緊緊握著彼此的雙手,說著別離的話,她竟覺得連呼吸都有點沉重。
壓抑的氣氛讓她渾身都有種被束縛的感覺,於是默不作聲地來到了外面。
明月跟在她的身後,第一時間發現了她情緒上的變化。
“姑娘,可是哪裡不舒服嗎?”
蘇青妤搖搖頭,心頭的不安越發濃烈了。
“總覺得不踏實......”
“明月,你去和季飛白說一聲,讓他安排多一些的人手留下來安頓納蘭族的人。不論納蘭正堯是決定留下來,還是離開這裡,都叫我們的人好好配合,護好他們。”
“其餘的,等我回京之後,再另行安排。”
“姑娘現在就準備動身回京嗎?”
蘇青妤回頭往會客堂中望了一眼,而後才重新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等納蘭正堯做好決定,我們立刻動身回京。”
話音才剛剛落下,就見納蘭正堯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就出來了。
見到蘇青妤,他的態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恭敬。
“蘇姑娘。”
蘇青妤輕輕頷首:“二爺有話可以直說。”
不安的心似乎在拽著她離開這裡,讓她已經迫切到連一刻都無法多待下去了。
好在納蘭正堯不是囉嗦的性子,不等說話,抬手就朝著蘇青妤彎腰作揖。
這一禮很突然,蘇青妤本就心神不寧,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在她訝異的神情中,納蘭正堯鄭重道:
“蘇姑娘救下納蘭族全族之人,我無以為報。”
“加之蘇姑娘願意伸出援手,繼續護著納蘭族,我更是感激不盡。”
“為表謝意,除了我大哥方才承諾贈與姑娘的那些,我決定帶著納蘭族全族人追隨姑娘左右,以姑娘為尊,但憑姑娘吩咐。”
納蘭正堯的決定,蘇青妤頗感意外。
她看了他好幾眼後,才說道:“我已經答應納蘭家主會護著納蘭族人,二爺實在不必如此。”
納蘭正堯的眼神卻極為堅定,並沒有因為蘇青妤的這句話而有任何的動搖。
“不怕蘇姑娘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