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躺在床上,明明都已經連坐都坐不起來的人了,可那說話的語氣卻是半點都不饒人。
蘇青妤拉了一把圓凳在床邊,徑直坐下。
明帝對她這目無尊卑、更不把天子威嚴放在眼裡的態度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卻奈何不了她。
“蘇青妤,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敢殺你?”
蘇青妤冷哼一聲:“陛下當然敢殺我......”
“可你眼下,卻殺不了我,也不能殺我。”
明帝的手將被子握得越來越緊了,直至手背上青筋暴起,都得不到緩解。
“你在威脅朕?”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今太后已經過世,陸雲乘遠在邊疆,蘇青妤竟然還敢和他這麼對著幹!
簡直不知死活!
“陛下若是還想多活些時日,臣女勸你不要這麼輕易地動怒。”
蘇青妤如今看向明帝的眼神,儼然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這樣的羞辱和蔑視,叫明帝的內心是翻江倒海的憤怒,以至於身上各處的疼痛感也越發地折磨起了他。
“臣女方才所言,並非威脅陛下。而是想告訴陛下,南笙,還活著。”
“而能殺南笙的人,除了太后,便只有臣女了。”
明帝的瞳孔驟然瞪大了,厲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當年,朕是親眼看到南笙死在太后......”
明帝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只是說著說著,就發現蘇青妤竟然像是在看小丑一般地看著他。
這叫他如何能忍?
“蘇青妤,你敢欺君!?你簡直找死!!”
“陛下,太后已經過世,你也病入膏肓了。我在這個時候欺君,沒有一點點的好處。”
聽著蘇青妤那幾乎平靜的話語,明帝盯著她的臉觀察了很久很久。
似乎是想透過她這張臉,看到她內心深處究竟想要耍什麼把戲一般。
“太后,可知道此事?”
權衡利弊下,明帝又想起蘇青妤忽然瞞著所有人離開京城,還找了一個和她長相相似的女子來充當她,讓大家相信她還在京城,直到前幾日才發現真相的這件事情。
難道,她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就是因為南笙的事情嗎?
那蘇青妤對於當年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提及太后,蘇青妤的心裡又是一陣陣的心疼,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明帝,冷聲道:“告訴她做什麼?”
“她已經為大夏奉獻了一生,最後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難道,連死都不能讓她安然一些嗎?”
“安然?”
明帝怒極反笑:“蘇青妤,你犯下大不敬之罪,竟膽大包天到連太后的遺體都敢盜走,還敢說‘安然’二字?”
“朕警告你,趁著朕還未動怒,你立刻將太后帶回來,否則朕定要將你......”
“太后,已經回不來了。”蘇青妤的語氣如同深冬的凍雨,沒有一絲絲的溫度。
殿外忽而來了一陣風,吹得窗戶嘎吱一響,連帶著明帝的心,也跟著往深淵處沉了又沉。
是啊,太后她......永遠都回不來了。
可這並不是蘇青妤將太后帶走的理由!
“太后是朕的母后,是這大夏國的太后,而不是你蘇青妤一人的!”
“她身份尊貴,理應葬入皇陵,受皇家後代子孫祭奠!”
聞言,蘇青妤極力壓制的怒意‘騰’的一下升了上來。
她緩緩起身,眼眸冰冷地盯著明帝,說話時的樣子恨不得要將他扒皮拆骨了一般。
“陛下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你以為她稀罕這什麼狗屁的尊貴身份嗎?若非為了這大夏國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你以為她稀罕做這個太后,做你的娘嗎?”
明帝瞪大了雙眼,一時難以接受蘇青妤竟然敢這麼對他說話。
“你......”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著,面容上也憋得通紅,好似下一刻就要背過氣一般。
“蘇青妤!你放肆!”
“這就放肆了?我還有更放肆的,你給我好好聽著!”
蘇青妤眼底滿是對明帝的恨意:“太后年少時,不僅有自己的人生,還有自己的愛人!她是為了大夏國的安危,才放棄了自己的人生和愛人的!”
“可是你呢?你對她,可曾對得起?”
蘇青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