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明帝不同的是,太后並非試探,而是生氣。
她指著陸雲乘‘你’了半天都沒有能說出一個字來,最後只能將靠在手邊的枕頭砸到他身上。
可這輕飄飄的一下,又怎麼能解氣?
“哀家是不是和你說過,你若是辜負了青妤,哀家定是不會饒了你的!”
“這才多長時間,啊?你就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混賬行徑來!”
“你是不是忘記醜丫頭前些日子還為了你吃下那毒藥,差點連小命都沒有了,結果你就是這樣來回報她的?”
“陸雲乘!你今日若是不給哀家一個合理的解釋,哀家現在就能讓綠柳給你打出慈康宮!”
陸雲乘和蘇青妤跪在太后床前,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他若是能辯解兩句,可能太后也不會這麼生氣。
“你是不是以為你不說話,哀家就奈何不了你了嗎?”
“奶奶......”
蘇青妤才剛剛開口,就被太后一眼瞪了回去。
但今日這件事情,似乎只能她才能做個了斷了。
“和離一事,的確是我先提出來的。”
“是不是這小子做了什麼對不住你的事情了?你和哀家說,哀家給你做主。”
說著,太后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陸雲乘一眼。
她的確沒有想到自己會看走眼。
這麼板正的一個孩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奶奶,和離之事,我心意已決。”
蘇青妤很認真地看著太后,眼中的堅決讓太后突然意識到,這個丫頭和她可是來自同一個時空裡的人,對於和離這種事情,自然也就和這裡姑娘的想法不太一樣。
“罷了。”
太后疲乏地靠在床上:“哀家年紀大了,總喜歡看到歡歡喜喜的大團圓結局。倘若因此讓你們不痛快的綁在一起,倒是哀家的罪過了。”
蘇青妤伏在地面上,朝著太后行了大禮。
“多謝太后娘娘。”
至此,她和陸雲乘的緣分,當真是盡了。
蘇青妤的心裡五味雜陳,甚至連陸雲乘的反應都不敢去看。
她曾被背叛過,以至於如今會這樣害怕在陸雲乘的臉上看不到不捨。
索性,便不看了。
所以她不知道,垂著腦袋的陸雲乘,拼勁了全力才沒讓自己當場反悔。
若是可以,他豈會捨得讓她離開?
豈會......
從頭到尾,陸雲乘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像極了一個排期糟糠之妻的負心漢。
兩人才起身,陸雲乘就急著離開,更加做實了他薄情寡義的樣子。
太后對著他的背影幾乎破口大罵,還讓陸雲乘以後都不要來她的慈康宮了,免得讓她看到就生氣。
好在蘇青妤的情緒還算穩定,三言兩語就把和離的真正原因在太后的耳邊說了個清楚。
太后卻皺起眉頭:“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這小子也算是哀家看著他長大的,不像是這種人啊。”
蘇青妤苦笑道:“若非幾番求證,我怎麼會在您面前說出這些?”
“眼下,我和他已經不是同道中人了,各自分開,對誰都好。”
太后自然是順著蘇青妤的,也明白她不是那種會意氣用事的人。
她拍著蘇青妤的手,嘆息道:“你放心,只要有哀家在,就算你和那小子和離了,哀家也定會叫京城裡的人不敢因此小看你半分!”
蘇青妤輕輕地依偎在太后的肩膀上。
如今,在這個時空裡,能讓她毫無負擔說出真心話的,也就只有眼前的太后了。
“謝謝奶奶。”
趁著這次見面的機會,蘇青妤便將齊王府裡那個神秘琴師的事情說了一遍,太后的眼中滿含讚許之意。
“不錯,你的動作比哀家想象中的還要快一些。不過,那人既然有心隱藏身份,還做了那麼多的局,一定不是個普通的謀士。”
“其手段,只怕不容小覷。你在行事的過程中,一定要小心謹慎,切莫著了對方的道兒。”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陪著太后用過膳後,蘇青妤才帶著明月離開了慈康宮。
沒想到竟然在御花園中,遇到了江蘭因。
看到江蘭因氣定神閒地坐在涼亭裡喝茶,蘇青妤心裡才明白,這哪裡就是偶然。
人家分明就是裝門在這裡等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