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馮公公,霍嬌第一個按耐不住了。
“七哥!陛下襬明瞭要偏袒安王,你就這樣嚥下這口氣了嗎?既是如此,從今往後豈不是人人都能來害你了?”
話一出口,霍嬌就後悔了。
她的七哥如今這般光景,能娶到蘇青妤這個媳婦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拿什麼去找明帝要公平,要真相?
“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陸雲乘一言,直接讓霍嬌瞪大眼睛,呆了許久。
“七哥,你,你......”
“這個案子,太過複雜,交給大理寺是查不出真相的。”
蘇青妤立刻會意:“你懷疑這件事情不是安王做的?準備自己查?”
陸雲乘眼眸深沉:“所有的證據都太整齊太有說服力、也太容易被找到了,如此順理成章,本身就反常。”
霍嬌頓了頓,忽然仰頭大笑起來:“太好了!我七哥終於回來了!你放心,不論你要做什麼,我定會全力助你的!”
“等找到這個暗中攪混水的兔崽子,本郡主先將他揍成豬頭再說!”
霍嬌對陸雲乘的感情太過純粹、也太過熱誠了,導致蘇青妤現在開始反思,自己一開始猜測這兩人關係的方向,是不是錯了?
“走!今日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咱們現在就去七哥的酒窖中搬酒來喝!”
看著兩人就差勾肩搭背地離開,陸雲乘的嘴角已經習慣性地勾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摁著輪椅上的按鈕,讓輪椅進了書房。
關上書房的門,他輕拍輪椅扶手飛身上了橫樑,從橫樑上取了雙柺後,輕盈落回地面。
利用雙柺,他其實已經能夠走得很好了。
可在蘇青妤的面前,他還得裝成自己連站立都不能。
因為她說過,只要治好了他的腿,她就會拿著和離書離開,從此浪跡天涯。
來回訓練地走了幾遍後,陸雲乘將雙柺放到一邊,嘗試著獨立行走......
但,他還是太過高估自己的雙腿了,才邁開一步而已,整個人就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門外的流雲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下意識就要推門進來,卻在最後一刻記起了主子的吩咐:沒有吩咐,不得進來。
“主子,您沒事吧?是否需要屬下進去?”
“不必。”
“是。”
陸雲乘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瞧著自己狼狽的樣子,竟是差點苦笑出聲。
這腿啊,的確廢得太久了。
他實在太過想讓自己早一日能重新站起來,一步步走向那些人,親手拿刀手刃了他們。
卻又害怕那一日太早來臨,身邊那個會和他嬉笑怒罵的姑娘,從此就不再是他的妻了......
這種無力挽留的感覺,實在太過刻苦銘心,只要他稍微回想,就會令他遍體生寒。
他害怕這樣的無力感會再一次將他吞滅,只能矇住自己的雙眼,不去看那雙璀璨如星輝的水眸一次次地發出疑問,明明失望卻還要擔心他會難過,努力彎著眉尾來安慰他......
“陸雲乘,你可,真該死啊......”
冬月的夜晚很是寒涼。
但正在喝酒的兩個姑娘卻尤為不覺。
兩隻小小的碗盡情相碰,帶著花香的酒水順著碗沿落到了桌面上。
“你和陸雲乘,當真只是表兄妹的關係?”
霍嬌醉眼惺忪地看著蘇青妤:“你這麼關心我和七哥之間的關係,莫不是因為這事吃味兒了吧?”
蘇青妤一把拍掉她的手:“我能吃什麼味兒?主要是第一次見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和旁人不同,這才多想了一些而已。”
“是嗎?難道是我猜錯了?”霍嬌晃了晃自己明顯發昏的腦袋:“那看來啊,我七哥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啊!”
“你,什麼意思?”蘇青妤的心裡隱隱有個猜測,卻不敢確定。
“你沒看出來嗎?我七哥待你,才是真正的和旁人不同啊!”
蘇青妤垂下眼眸,反覆思量著霍嬌的話。
近三個月的朝夕相處,她和陸雲乘之間也算是共患難過了。不說陸雲乘對她是何種心思,就她日日對著那麼一張好看的臉蛋,聽著他溫柔又耐心的話語,感受著他為她所做過的那些事情,她便是鐵石心腸,也會動心的。
只是,這種先兆可不太好。
“我和七哥從小一起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