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沛菡雖是女人,但行事上卻不輸男人,又極有主見,這也是當初聶政欣賞她的原因。他們一路往俠關鎮趕,駱沛菡一介女流之輩竟連一句休息都沒提。渴了,她拿起拴在腰間的羊皮水壺仰頭喝上幾口;餓了她也是在馬背上隨便啃一個包子。聶政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的舉一動,想到曾經兩人在落葉中比武切磋、茶坊間相談甚歡,他的心就格外得沉重。駱沛菡稱不上美人,但她的眼睛卻很漂亮,只是再次相見,那人的眼中明顯多了憔悴,容顏也明顯的衰老了。美人遲暮心衰嘆,更何況對方是為了尋他才一直未嫁,又如此的疲累,聶政是愧疚的,但又忍不住嘆息。有的人,有的事,不見就最好不要再見,見了也只會徒增傷感。不是他無心無情,而是他的心、他的情早就在那不見天日的風月中被消磨殆盡了。如今他的心、他的情都是一點點地被小寶給喚醒、給暖熱的,要他如何去回應駱沛菡的痴情呢?在這世上,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他,小寶也不會。小寶對他全然的信任,他對小寶又何嘗不是?但此時,他面對駱沛菡,卻是提防遠大於知己相見的喜悅。半個時辰之後,小寶醒了。他一醒,沒有抱著他的藍無月和葉狄馬上去抱他,被阿毛擋了回去。阿毛現在不高興,葉狄很委屈:&ldo;我不認得她,你給我抱寶寶。&rdo;阿毛輕拍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小寶,眼裡是明顯的不悅。如果聶政處理不好這件事而惹小寶傷心,他一定會狠揍聶政一頓。藍無月也很委屈:&ldo;阿毛,我跟她也不是太熟,你不能因為大哥而牽連到我和二哥啊,我們很冤枉。&rdo;&ldo;唔……哥哥?&rdo;小寶揉揉眼睛,怎麼了?哥哥為何要說冤枉?阿毛輕拍小寶,親了親他的眼睛。藍無月馬上露出笑顏:&ldo;寶貝,睡飽了嗎?&rdo;&ldo;飽了。&rdo;小寶有點糊塗,他不是被鬼哥哥抱著嗎?怎麼就睡著了?葉狄提手強行把小寶抱了過來,聞聲對阿毛說:&ldo;我不認得她,你不能冤枉我不給我抱寶寶。&rdo;&ldo;好哥哥?&rdo;藍無月踢了二哥一腳,趕緊又轉移話題:&ldo;寶貝,渴不渴?餓不餓?&rdo;小寶舔舔嘴,有點渴。立刻有人拿來羊皮水袋,小寶就著大哥哥的手喝了幾口水,這才完全清醒了。&ldo;寶,醒了?&rdo;小寶露出甜笑:&ldo;醒了。&rdo;從好哥哥的懷裡爬出來,小寶掀開車簾。聶政回頭,給了小寶一個笑容,說:&ldo;咱們要到下一個鎮子俠關鎮落腳,快到了。&rdo;剛才藍無月和葉狄的話讓聶政的心同樣沉重,這次的事如果處理不好,他不僅會失去小寶還會失去兄弟。小寶從後抱住鬼哥哥的腰,愛戀的蹭蹭:&ldo;鬼哥哥,累了。&rdo;聶政右手反手摟了下小寶,笑著說:&ldo;不累。寶,進去,外頭涼。&rdo;越往天山走,這早晚的溫差就越大。白天熱得人受不了,晚上卻得蓋著棉被睡覺。小寶剛睡醒,不冷,他摟緊鬼哥哥的腰,要給哥哥暖暖。在前面帶路的駱沛菡和駱沛鋒聽到聶政的聲音回頭,就看到聶政正對身後的人笑。那笑容是如此溫柔與寵溺,曾經見識過聶政這種笑容的駱沛菡只聽到心裡一陣巨響。就是對她,聶政的溫柔和寵溺也帶著幾分保留和矜持,不像此時竟是那麼的無所顧忌,那麼的令她心痛。定睛一看,她看清聶政溫柔對待的人竟是那位名喚小寶的少年。聶政與那人,是何關係?女人的敏感令駱沛菡不由得心慌萬分。駱沛菡的眼裡閃過一道精光,然後癟癟嘴扭回了頭。聶政朝駱沛菡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又對小寶說:&ldo;寶,到車裡去,剛睡醒容易著涼。&rdo;藍無月單手抱住小寶:&ldo;寶貝,進來吧。&rdo;小寶鬆手,一人出聲:&ldo;大哥,我來趕車吧,你歇歇。&rdo;聶政道:&ldo;不必了,就快到了。&rdo;說著,聶政放好簾子,隔絕了駱沛菡看著小寶的眼神。小寶只以為他那麼抱著鬼哥哥會打擾到鬼哥哥趕車,被美人哥哥抱進車之後他也就乖乖地窩在哥哥的懷裡等著到俠關鎮了。阿毛的下鄂緊了緊,掀開車簾爬了出去。&ldo;阿毛?&rdo;對聶政比劃了幾下,阿毛強硬地奪過聶政手裡的鞭子,讓他到車裡去。聶政苦笑,壓低聲音說:&ldo;就快到了,我來就行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