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翔著急地插嘴:&ldo;小羽,我又沒有怪你啊!你這是怎麼了?&rdo;蕭羽很難過地望著人,可是我會責怪我自己啊,我心疼你啊!滿臉滿身的潮紅已經褪去,腦子清醒過來,蕭羽真想抽自己幾個大耳瓜子。回想展翔那一張窘迫為難、萬般躲閃的大臉,他真的特別後悔和難堪。也幸虧披著十九歲的一張臉皮,還可以偽裝年少無知。他今天干了什麼?他竟然用自己的身體強暴了展翔的手指。而且還是展翔握拍的那兩根手指。平日裡當作寶貝來愛護的手指,今兒個被爆了!被唐少那一番話刺痛了,戳穿了心事,一貫沉穩的情緒驀然失去秩序,才發現已經陷得這麼深。原本只想蔫不唧唧地勾引一把,試探和表白,結果玩兒過了火,騎上去就撒不開手,騎上了癮。翔草的魅力太耀眼,勾得他慾火難耐,竟做成了真的。 爆手指爆得很爽,憋悶了幾個月的火氣總算發洩出來,身體上的確很滿足。展二少今兒個表現得也夠紳士風度,表情已經很難看,最終也沒有說出一句難聽的話。可是展翔他會覺得爽嗎,這種事能舒服嗎?隨便換作哪個正常的男人都要發飆揍人了吧。只是搭檔之間的情分,能承受得住這樣沉甸甸的感情麼?會壓折他麼?是人都會有弱點,難免自私。蕭羽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活得太不知足了,已經意外地得到了很多,卻又想要索取更多,簡直就是暴發戶的作風和心態。展翔只是自己的搭檔,是鐵桿兄弟,自己有責任愛護他,照顧他,賽場上竭盡全力,平日裡貼心溫存,可是展翔並沒有義務滿足自己心裡窩藏的某些過分的出格的齷齪的心思。沒聽說過做搭檔還要&ldo;床前三包&rdo;,還要陪睡陪房的,不是嗎?做人不應當貪得無厭,不應該奢望太多,尤其不應該為了某些私慾而輕賤了對雙方來講永遠都更重要的共同理想。如果因為這件事毀掉與展翔的搭檔情誼,蕭羽覺得自己一定會悔恨終生,這輩子真他媽的白活了,還不如再滾回下水道去!這些道理本已想得很通透,以為自己可以很灑脫。怎麼事到臨頭就把道理都拋到腦後,就不管不顧了呢?宿舍樓門口,唐曉東剛從飯堂回來,無意間瞥見徘徊在老槐樹下的陌生人影。偏瘦的身材,卻肩寬腿長,腰部很韌。沒有穿運動服,可是內行人一看就知道,骨頭架子長成這樣子,是個做運動員的。唐曉東和那人目光一碰。很年輕的大男孩,頭髮遮住半張臉,露出一隻細長微眯的眼,發簾上還挑染出一縷金色,夕陽餘輝裡籠起一層朦朦朧朧的光澤。男孩的手從褲兜掏出來,往嘴裡塞了一顆煙。唐曉東忍不住開口:&ldo;唉,那小孩,這大院裡不讓吸菸!&rdo;男孩冷冷地瞥了唐少一眼,一聲不吭,把手裡的打火機收進褲兜,煙卻還咬在唇間,滿不在乎的表情。唐曉東心裡冷哼,這是個啥人啊,哪個隊出來的,一看就不是個善茬兒。唐少轉身進樓,運動服背後露出一行字:中國國家羽毛球隊。背後的人突然叫住他:&ldo;喂,你是羽毛球隊的?&rdo;唐曉東回頭。男孩眯眼辨認:&ldo;你就是打單打的那個唐曉東吧?&rdo;唐曉東瞪眼:&ldo;唔?&rdo;怎麼,難道你這小孩是本少的粉絲?男孩問:&ldo;你認識蕭羽吧?他住這樓裡麼?&rdo;&ldo;當然認識。你要找蕭羽?&ldo;唉?你是他什麼人啊?&ldo;你找他幹什麼啊?&ldo;咦,你在傳達室登記了沒有啊,你怎麼進來的啊?&rdo;唐曉東擺出一副教導主任的面孔,一聽見&ldo;蕭羽&rdo;兩個字,簡直一萬個不放心兼好奇心,想要刨根問底。男孩歪著頭,眯眼瞧著唐少嘮叨完一大堆廢話,很不耐煩地翻了翻薄薄的一副單眼皮,嘴角甩出幾個字:&ldo;我是他的搭檔。&rdo;&ldo;……&rdo;唐曉東差一點兒被腳底下的臺階絆一個大跟頭。哎呦,你是啥?男孩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樓上,吩咐唐少:&ldo;你上一趟樓,把那人給我叫出來。&rdo;唔?你你你個小屁孩還敢吆喝我?唐曉東詫異地再一次細細打量人。這男孩長得……單薄的眼,單薄的嘴唇,瘦削瓜子臉,算不上特別好看,卻有那麼一股子誰都不忿的勁兒。俗話叫作痞帥痞帥的勁兒,很多小姑娘就專門喜好這一口。男孩讓唐少看得渾身毛孔發癢,眼角甩出一粒不耐煩的神情:看什麼看?你輝輝小爺帥吧,帥也不是隨便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