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又是所裡的刑偵隊隊長，每晚整隊集結出警，突擊搜查排查各個夜場。每趟出門兒都不走空，警車裡帶回來一夥一夥賣淫的嫖娼的，白天再挨個兒審訊，忙得黑白顛倒。程宇坐在警車裡，望著窗外耀眼的霓虹燈和繁華的夜市，心頭忽然有些迷惘，於是發簡訊：【你在哪兒呢？】羅戰過了一會兒才回復：【最近挺忙的，忙過這陣兒一定好好陪你，想你呢。】程宇也不知怎的，或許是憑直覺，或許是人太精明瞭就愛鑽牛角尖兒挖掘事實真相。他隨即就往世貿總店打了個電話：&ldo;你們老闆在嗎？&rdo;值班經理沒聽出程宇的聲音：&ldo;我們老闆不在，您哪位啊？&rdo;程宇漠然地：&ldo;哦，沒事兒。&rdo;程宇馬上又打到砂鍋居：&ldo;羅戰在嗎？&rdo;楊油餅可認得程警官的嗓音，忙說：&ldo;戰哥不在啊，程警官您找他？您打他手機啊！&rdo;&ldo;哦，我沒什麼事兒。&rdo;程宇頓了頓，說，&ldo;最近市裡嚴打各類非法經營、涉黃，你們平時注意著。&rdo;&ldo;那肯定的，我們做生意都老實著呢，程警官您放心！&rdo;楊油餅連聲應承。程宇覺著不必再到炸醬麵館和護國寺小吃店查崗了，羅戰根本就沒在店裡，這廝最近瞞著他，不知道忙什麼呢。羅戰也確實沒忙飯館的正經事兒，他現在腦子裡哪還想著店面的流水、每天的營業收益？錢這東西在他眼裡永遠都不是最重要的，跟程宇有關的事兒才是他的心頭肉。麻團兒武著手下的小兄弟打聽到，洛傑最近重新撿起老行當，混跡在廠橋大小翔鳳衚衕附近，某家高檔會所。羅戰對那一帶最熟悉，原來就混在那片兒。會所門口管得還挺嚴，攔著不讓他進，要金卡。羅戰橫眉立目地：&ldo;我找人，洛傑在裡邊兒嗎，讓他出來！&rdo;對方特別拽：&ldo;我們這是私人會所，高階的地方，你誰啊你？沒金卡不許進！&rdo;羅戰一肘子推開攔他的人：&ldo;我誰？老子當年混大翔鳳衚衕的時候，你們幾個還沒從爹媽褲襠裡爬出來呢！&rdo;洛傑橫躺在沙發上，穿著透明鏤空的背心，包著臀的緊身褲，媚眼迷離。一個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騎在他身上，兩手在他衣服裡摸著，剝掉他的褲子。洛傑仰著脖子，笑嘻嘻的，修長的白腿勾上那男人的腰……羅戰把門撞開了。沒等那人扭過頭來，羅戰伸出兩手薅起那男人的衣服領子，把人從洛傑身上擼下來，拽到地上。&ldo;哎呦喂……&rdo;肥胖的身子滾到地上痛叫，&ldo;你誰啊你？！&rdo;&ldo;麻利兒地趕緊滾！&rdo;羅戰懶得多看一眼，抬手一指門口。&ldo;你你你，我花了錢的！我給了過夜的錢我不是買鐘點兒這還沒到點呢……&rdo;&ldo;你滾不滾？！&rdo;那傢伙一看羅戰發狠的眼神兒就知道是硬點子，以為碰上了爭風吃醋的，皮帶都來不及繫上，提著褲子跑出去。羅戰氣得，指著洛傑：&ldo;你就這樣兒了是吧？&rdo;洛傑半醉著，懶洋洋地：&ldo;我咋樣了‐‐&rdo;羅戰吼道：&ldo;這他媽是個鴨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這樣兒混了是吧，糟踐自己是吧？把褲子穿上，跟我走！&rdo;洛傑抽回手，撅著嘴，眼裡水汪汪的：&ldo;你甭管我，你管不著我。&rdo;羅戰認真地說：&ldo;小洛你缺錢嗎？你缺錢花我給你錢，你以後正正經經做人成嗎？&rdo;洛傑嘴角劃出弧線：&ldo;戰哥，我不缺錢。我就是來解悶兒的，我一人兒在家裡悶得快要死了，找個人陪我！&rdo;羅戰：&ldo;……&rdo;洛傑一張很漂亮的臉卻笑得悲涼：&ldo;哥，我好不容易都快把你忘了，你又跑來勾搭我……你把人給轟跑了，要不然你陪我玩兒？&rdo; 羅戰沒閒心思跟這人扯淡。他這些天翻來覆去想這事兒，想了很久，非常難受。羅戰坐下，說：&ldo;小洛，你跟我去趟公安局。我要你做個人證，交待一份口供。&rdo;洛傑慢慢地從沙發裡坐起來，難以置信的表情：&ldo;我？你讓我去局子裡做人證？你開什麼玩笑？&rdo;羅戰：&ldo;沒開玩笑。&rdo;洛傑瞪大了眼：&ldo;你為什麼啊？就為那個警察？&rdo;羅戰嚴肅地點頭：&ldo;這事兒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程宇的胳膊不能就莫名其妙被人廢了。我得給程宇一個公道，也給我自己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