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琰掃了眼這兩個大明土鱉,翻身利落下馬,迎上宋嘉德淡笑道,&ldo;宋老闆,親眼看了才知道,你的生意做得不小呀。&rdo;宋嘉德還是那人畜無害的天使笑容,聽了樂琰不知道是贊是諷的話,也只是微微笑道,&ldo;公子盛讚了。&rdo;樂琰有些沒趣,撇了撇嘴,問道,&ldo;你開放參觀的就是這艘船?叫什麼名字?&rdo;&ldo;原本的名字已經不重要了,今日之後,它便改名為皇后號……可不是每艘船都能有身份如此高貴的女士造訪。這是我的榮幸,也是小人的榮幸。&rdo;宋嘉德將手按在胸前,對樂琰彎了彎腰,認真地說道。要說樂琰心中沒有一點半點的虛榮感,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她畢竟飽經風雨,吃下這點馬屁,那還是不在話下的,當下只是點了點頭,便回頭對王守仁道,&ldo;王大人,這便是這家無名船隊在大明的老闆,他給自己起了個漢名,叫做宋嘉德。&rdo;王守仁那是什麼人?那是人精中的人精,樂琰話裡的那點意思,他捕捉得不要太清楚‐‐皇后在說到無名與漢名兩個詞的時候,微微加重了語氣。&ldo;哦,原來是宋老闆。&rdo;他笑容可掬地對宋嘉德拱了拱手,便換成了葡萄牙語。&ldo;我的葡萄牙語也說得不錯了,還給自己取了個葡萄牙名字,宋老闆的葡萄牙語名字是什麼呢?&rdo;宋嘉德掃了樂琰一眼,笑容不變,語氣輕鬆地道,&ldo;到了大明,就要說漢話,用漢人名字,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入鄉隨俗嘛。哈哈哈。&rdo;朱厚照也來到了他 123、jq預警 們身後,靜聽宋嘉德與王守仁玩花槍,宋嘉德對他點了點頭,他也報以一個友善的笑容。樂琰忽然就覺得自己此時就像回到了現代,在公司談判裡,她這邊是本地的地頭蛇,財大氣粗拳頭硬,宋嘉德卻是來自遠方的海洋貿易商,神通廣大門路多,兩方要坐下來談買賣,那必然是爾虞我詐,互相都要顯示一番肌肉才能坐下來分贓。朱厚照是年紀輕輕就空降董事長的英俊多金、離經叛道富二代,王守仁是靈巧機變精明幹練的智多星干將,宋嘉德麼,便是心機深沉來歷神秘的海外ceo。眼下的這場會面除了服裝與佈景與現代有些不同,但本質上卻都是一樣的。&ldo;王大人,福船工程的造船廠就是在附近不遠處吧。&rdo;思緒發散了開來,樂琰便有了決定,偏頭問王守仁。王守仁忙要彎腰顯示恭敬,卻被樂琰一把扶住。&ldo;王大人不必客氣,出門在外,不講那麼多的禮。&rdo;王守仁本來也只是和樂琰客氣一下,他比年輕帝后大了快二十歲,對這對小夫妻,多少有些長輩看晚輩的心情,便捻鬚笑道,&ldo;那老朽就僭越了。的確,造船廠就在前頭不到兩裡,只是平時都圍了起來,不叫尋常人進去亂闖的。&rdo;這和聰明人打交道,實在是叫人身心愉快,好像喝了杯好酒似的,樂琰才透了個氣,王守仁就連橋都搭好了。朱厚照立刻就又給橋面上鋪好了板子,&ldo;黛眉的意思,是想帶宋公子去那裡看看?&rdo;&ldo;來而不往非禮也。&rdo;樂琰笑著拽了句文,&ldo;宋公子是見過世面的人,也能指點一下造船師傅麼。&rdo;她卻是在想,既然連朱厚照都有了用一用宋嘉德的心思,那對他的防範倒不必那麼嚴厲了,先不說永淳公主的事,做生意的人,追求的無非是利潤。中國的遠洋航線要是能開創起來,這裡面蘊含的商機那肯定要比宋嘉德現在能拿到的多得多,商人逐利麼,合作,應當是一拍即合的事。那麼讓宋嘉德在福船工程裡發揮點作用,也是題中應有之義了。宋嘉德目光一閃,唇邊笑容弧度加大,道,&ldo;這個再說了,我其實對航海懂得很少,造船修船,那不是我的事。&rdo;他的語氣雖然軟,但態度的冷淡,是毋庸置疑的,樂琰也不生氣,聳聳肩笑道,&ldo;隨你怎麼說吧。王大人,我們上船吧?朱壽你先去造船廠瞧瞧,一會兒,我們便來找你。&rdo;宋嘉德便也不再提此事,與朱厚照互相致意分別,便帶著樂琰與王守仁走向龐大的船隻。樂琰不由得好奇地左看右看,只見船上的水手們雖然看似淡定,但來回走動之間,還是若有若無地瞄著自己與王守仁,便暗笑起來:恐怕他們還是第一批能夠上船見識的中國人吧。雖然看得出宋嘉德努力過了,但水手們 123、jq預警 還是我行我素,不少人都光著膀子,或是敞開了襯衫的領口,讓五顏六色的胸毛接受深秋陽光的洗禮。王守仁才一上船就對樂琰面露苦笑:堂堂大明的皇后居然會出現在這種場合,傳揚出去,對樂琰的名聲肯定是個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