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宋嘉德手中有火銃,這對夫妻自然是不會把人家輕易打發走的。大明雖然也有神機營,但因為火藥純度的問題,其實並不能在戰爭中發揮很大的作用。樂琰想的主要是在彈藥裡把火藥提純的辦法搞到手,另外,這一批火銃如果確實比較有威力,引入一下也是必然的,至少宣大那邊立竿見影地就會平靜下來。朱厚照也不用親自去宣大督戰了‐‐現在想到他要上戰場,樂琰心底就毛毛的,萬一出個什麼事,小包子還那麼小,孤兒寡母的靠誰去?但是這話她也實在不好說,要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中,朱厚照先生打的那一場勝仗,是連史書在抹黑他之餘都不得不承認打得小王子連年不敢犯邊的。為了邊民的利益,似乎讓他去打幾場仗也是必要的。再說了,朱厚照可沒攔過樂琰胡作非為,這幾年下來她可是沒少折騰……這做人就是這樣,人投桃,你必須報李,不然夫妻倆之間連最基本的你來我往都沒有,這夫妻感情還怎麼維繫下去?因此,雖然心中十分擔憂,但樂琰也只好以種種手段來側面誘導朱厚照暫時遠離戰場:要上戰場,至少等兵雄馬壯,糧草豐足,火器精良的時候再去吧,到那時候還打不贏,那就是天要收朱厚照了。能來天津,也不算是什麼壞事,她對宋嘉德販來的這幾船火銃,還是抱著一定希望的。宋嘉德敢對大明皇帝推銷,說明他對自己的貨還是有一定的信心的。宋嘉德與他們一同進了天津,甚至還貼心地將他們安頓到了這間大客店,便告辭了去說要安排朱厚照看貨。樂琰現在是越來越不敢小看這男人了,他居然能帶了一船火銃來,這不得不讓樂琰有些刮目相看。要知道這種進攻火器在現在也不太平的歐洲,也是很走俏的。就算是歐洲已經淘汰的舊款式,要搞到份額這麼大的一船,說明宋嘉德所屬的船隊背景很深,能量很大,這是肯定的。而宋嘉德本人在船 122、詭異三人行 隊中的地位也不低……如果不是他在大明一呆就是一年多,樂琰幾乎要疑心他是船隊的最大股東了。而這男人又聰明得可怕,哪怕朱厚照都提出了想到他們的船上看一看,他都設法推脫了。這是在表明自己的無害性啊,這個人實在是太精通人性了。本來一個外國人在中國地面上搞風搞雨的,又是做生意,又是和皇后鬥氣齟齬,朱厚照對他沒有多少好感,這火器一賣,固然在朱厚照跟前賣了個好,但也讓他身陷危險之中了:你能把火器賣給大明,也就能把火器賣給朝鮮、日本。若是這時候還欣然答應了朱厚照上船參觀的請求,就算小皇帝不說話,樂琰也都忍不住要限制住他的人身自由了‐‐到了船上,區區那幾十個錦衣衛就得化暗為明了,面對一船的水手,朱厚照的保護實在是沒什麼力度可言,萬一宋嘉德忽然發神經想殺掉皇帝呢?萬一他想把船開走綁架朱厚照換點錢呢?他這一推辭,樂琰自己也有點動搖了,宋嘉德雖然在大明賺了一些金銀出去,但也給大明帶來了不少好處,將來船隊還有很多事需要他,對人家態度太差了,將來有事求到他頭上時,就有點不好看了……對宋嘉德,還是要以拉攏為主!但決不能讓這人離開大明的疆土,以後在大明國內,他愛到處亂竄,那也隨他了。但是要上船回歐羅巴……在第一批船隊從新大陸回來之前,那是想都不用想!樂琰定了這個行事方針,便鬆懈下來,摸了摸頭髮已經差不多幹了,就到床上躺下勉強睡下。這些年來,她錦衣玉食,倒是第一次在客棧投訴,雖然這間客棧一向是接待富商巨賈、高官顯貴,但到底是比不上宮中的華貴,所喜器物乾淨、也很清靜,倒是平平靜靜地睡到了中午,才起身與朱厚照用餐。朱厚照見樂琰做了男裝打扮,便曉得她是想和自己一道出門,不由得就調笑道,&ldo;都說你是個不安份的,要是你的身份傳了出去,那些船工們豈不是都要說一輩子了?可不是人人這輩子都能趕上皇后的熱鬧的。&rdo;&ldo;你說得倒是有趣了,好像皇帝卻是天天能看到似的。&rdo;樂琰白了朱厚照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朱厚照就以商量的口吻道,&ldo;要不然,你去船上看看?&rdo;&ldo;我去?&rdo;樂琰一時愣住了。&ldo;雖然出來是出來了,但有些事,也得忌諱些個。&rdo;朱厚照咬了口餅子,興致勃勃地道,&ldo;你嚐嚐這個黃魚貼餅子,好吃,我覺得餅子倒比黃魚好吃‐‐我想著,我上船那是肯定不能的,但我在下頭等你,你上去看一眼,倒是能成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