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說:&ldo;應該送去七樓的急診手術室了……&rdo;話還沒說完,安洛便轉身一陣風似的跑到電梯口,按上行鍵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的顫抖。好在深夜裡用電梯的人並不多,剛一按鍵電梯門就開了,安洛趕忙走進去按了七樓,安揚也跟了進來,見安洛臉色難看的樣子,忍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道:&ldo;彆著急,沒事的。&rdo;安洛沒說話,一直沉默地看著頭頂的樓層數字。電梯終於到達七樓,安洛快步走出去,按照箭頭的標誌找了夜間急診手術室,在走廊盡頭轉過彎,突然看見一個男人正坐在手術室的門前默默等待著,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握在一起的雙手因為太多用力的緣故,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看著他蜷縮起身體的那個樣子,安洛的心臟猛然一陣緊縮,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似乎被卡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安揚倒是十分鎮定,走上前問道:&ldo;安澤,情況怎麼樣了?&rdo;安澤抬起頭看了安揚一眼,又把目光移到安洛的身上,沉默了片刻,他才低聲說道:&ldo;你來了?&rdo;&ldo;嗯。&rdo;安洛頓了頓,輕聲問,&ldo;手術做了多久了?&rdo;安澤說:&ldo;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承平說,我爸的頭被撞破,腦部出血非常嚴重,媽媽的腹腔臟器破裂,送來的時候已經因為出血過多而休克了。醫生讓我……做好心理準備。&rdo;看著安澤表情平靜地說出這些,安洛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揪了起來,可是,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慰現在的安澤。安洛也曾經歷過車禍,前世的那一場車禍中,哥哥安揚為了救他差點死掉,被送去醫院搶救的那幾個小時裡,安洛一個人坐在手術室的門口,等著最親最愛的人在生死線上掙扎,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待,再等待,等待命運的宣判,等待醫生給他一個生與死的結果,那種無助又絕望的感覺,只要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會忘記。所以,他現在根本想不出安慰安澤的臺詞,因為他很清楚,在這個時候,任何語言上的安慰都顯得無濟於事。沉默片刻後,安洛才輕聲問道:&ldo;通知安巖了嗎?&rdo;安洛只是覺得,有安巖在身邊,能夠替安澤分擔一些壓力。在路上的時候,他一直以為到醫院會見到安家一群人等在手術室外的場景,可沒想到,只有安澤一人。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那裡等著。安澤搖了搖頭,低聲說:&ldo;安巖在外地拍戲,現在是深夜,肯定睡了,即使通知他也沒辦法立即趕回來,等明早有了結果再告訴他。&rdo;安澤跟安巖雖然自小不合,可畢竟是親兄弟,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安澤還在為安巖考慮……安洛心裡一酸,接著問道:&ldo;那安陌呢?也沒通知嗎?&rdo;&ldo;安陌晚上睡覺會把手機靜音,打他電話一直沒人接。&rdo;安澤頓了頓,又補充道,&ldo;爺爺我也沒叫醒,他心臟不好,到醫院來……說不定會出事。&rdo;安澤的表情看似平靜,可聲音卻十分沙啞,顯然,他很累,很難過,父母同時出了車禍送往醫院搶救,安家的人裡,能守在醫院抗下關鍵時刻的重擔的……在大哥安洛去世之後,也只剩下向來最懂事的四弟安澤。見兩人都沉默下來,安揚只好說:&ldo;你們先在這裡等,我去問問交警那邊調查的結果。&rdo;&ldo;好。&rdo;安洛點了點頭。等安揚走後,手術室門前突然靜了下來,安洛走到安澤的旁邊坐下,雖然安鬱冬和周碧珍都跟他無關,可看著安澤這麼難過,安洛實在不忍心丟下他一個人。安澤一直不說話,安洛也就沒有說話。也不知為何,似乎是下意識的,安洛突然輕輕握住了安澤的手,或許是為了給他傳達一點支援的力量,又或者是為了給他一點行動上的安慰,直到手指相觸的瞬間,安洛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行動的突兀,好在安澤並沒有介意,反而輕輕反握住了安洛的手指。什麼話都不用說,這樣握住手的動作,似乎已經解釋了一切。他需要人陪在身邊,而他也願意陪他度過這艱難的時刻,至於是不是親哥哥,是不是另一個靈魂,是不是所愛的人,這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安澤只知道,這一刻,他很感謝安洛能來醫院。在最艱難的時候,忽略了一切恩怨的,單純的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