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被菲裡德整張掀翻。&ldo;他怎麼不死!&rdo;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身旁近侍立時驚恐地撲上,拉住了帝君。他奮力掙扎,一腳踹向銅椅,腳骨發出輕微的悶響,銅椅被踹飛,把艱難爬出厚重的花榴木書桌的傳令兵砸得頭破血流,昏死過去。&ldo;他怎麼不死!他怎麼不去替卡西大哥‐‐&rdo;他聲嘶力竭地高喊道,絲毫不顧靴下的腳趾骨折斷的劇痛。書房的大門被砰然撞開,寒風捲著初冬的冷雪撲面而來,激得渾身大汗的菲裡德打了個冷戰,繼而雙眼失神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人。&ldo;他死了‐‐!&rdo;他再度沙啞著嗓子大叫。迎面而來的是一個耳光。雷蒙只是遙遙揮出手掌,空氣便凝結成風團,啪的一聲狠狠抽在他臉上,身周冰涼,菲裡德額頭上的汗水涔涔而下,哆嗦著昏死過去。&ldo;主席&rdo;立於房內另一角落的老學者朝他謙恭地鞠禮。&ldo;步度根說傳令兵沒進軍部,直接來了皇宮,我便來看看&rdo;雷蒙詢問地看著老學者的雙眼&ldo;打了敗仗?&rdo;他手指輕輕揉動,書桌上四散的白紙於空中紛飛,最終那份被搓得皺巴巴的軍報攤開,呈現於他的面前,信紙角落赫然是血跡乾透後的汙黑。�那滴血是希莫濺上去的,事實他已分不清臉上的血哪些來自敵人,哪些來自自己。從軍近十年,年方熱血與剛勇之紀,他第一次感覺到發自內心的恐懼與震顫。不僅僅是殺了己方上萬人的禁咒,而是源自於戰場上突然出現的兩尊神明法相。這代表了什麼?天之大陸近千年來,從未聽過有神明正面交鋒的決戰記載。光明神的信仰籠罩了西比爾克的領地,那麼庇護聖焰的竟然是黑暗神?這算什麼?最終的硝石大爆炸被另一個禁咒卷向天際,希莫停筆而茫然地望向由城門處延伸至視野極限的爆炸痕跡。建築物整齊地呈放射線,圍著爆炸點處朝外倒下。存活下來的兵士們正在廢墟與瓦礫中搶救無辜的西領城民。�&ldo;死人太多了!將軍!&rdo;部下報告道。&ldo;我們得請求帝都方面派出支援!&rdo;希莫轉過頭,不忍看到他急切的目光。停下筆,嘆了口氣&ldo;等我把軍報寫完,你帶著信件回帝都去,請求魔法師公會派出援助……&rdo;哭號聲微弱卻清晰地傳來,催命的哀哭連綿不斷,白色的雪花穿過充斥了痛苦與掙扎的天空,落於斷木,碎瓦間流出的汨汨鮮血內,落地的一刻被浸得紫黑,繼而於帶著人體餘溫的泥漿中融化,消亡。�漸漸的,擴充套件到半個城市的慟哭聲逐漸小了下去,一首婉轉的樂曲繞過人的聲音,娓娓於喀裡特山谷的另一頭傳來。希莫疑惑地抬頭眺望,他看到了緩慢走來的紅色人影。那是一個身軀偉岸的男人,他的紅髮似一團旭日,所過之處,雪花紛紛消散無形,他的雙手按著一管猩紅色的橫笛,置於唇邊輕吹。笛音輕柔恍若手掌,撫平了橫死的怨魂,它們逐漸平息下去,忙碌計程車兵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瀕死者放棄了掙扎,安詳地合攏雙眼,斷裂的屍體下泛起乳白色的魂光,星星點點飛上高空。��有如逆轉了流星雨的盛況,倏然間近十萬靈魂的光點像節日焰火般離開了地面,奔向天際,最終消失於白茫茫的雲層中。笛音忽地一轉,所有人怔怔地站著,目光迷離,無限溫暖的泉水從他們的思想中蔓延,越過那些虛幻的精神之線浸了進去,只是斷斷的幾秒,那暖洋洋的感覺足以令人忘記生的痛苦與死的悲嘆,就像在絕望中注入了一絲紅日的神光。火麒麟面部的刺青逐漸暗了下去,最終斂於無形,他的眉眼英俊至極,帶著令人臣服的王者氣魄。腰間金色束帶捆緊了一身橙紅色的王袍,腰帶的末端在寒風中飄揚。熾羽於兵士們的面前停下了腳步。�他金紅色的雙眼望著希莫,又掃視過軍官們。凡人們不由自主地跪拜,甚至於菲裡德面前,他們仍從不曾帶著這種畏懼與敬仰。&ldo;黑暗神呢?&rdo;他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