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七十萬石軍墾糧食怎麼辦?”
張信反問道:“那看王爺想怎麼辦?”
朱植說道:“糧食多了也讓人發愁。要不,我們再拿個十萬、二十萬石的去賣點錢?”
張信答道:“王爺,這點糧食一點也不多。首先要留下十萬石作為明年的種子,如果十八屯衛同時屯種,對種子的需求也相當驚人;十八衛軍卒及家屬人數也要達到二十萬人以上,至少留下五十萬石口糧;如果要打仗,要另行備下十萬石軍糧。如果遇到天災,救濟災民,還得找朝廷要二十萬石糧食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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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植不由吐槽起來:“我發現自己怎麼又成了窮光蛋呢?我這投入的兩百萬兩銀子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影兒?”
“王爺放心,今年應該會留下一些地家底的。”
張信就給他掰指頭算起賬來:
“兄弟們幫你打仗種糧,光賣給高麗軍馬和水稻就掙了十萬兩。賣到江南的菜籽油估計也至少賺了十萬兩以上。”
“至於賣農具、農具、房子、商鋪,到底賺了多少?只有你遼王爺、沈家和郭家人清楚。這生意是你們三家做的。”
“東征北伐俘獲至少兩萬匹馬,一部分人送給各衛作了人情,一部分裝備了騎兵,現在至少可以騰出一萬匹馬來,再賣他一五萬千兩銀子。問題是賣給誰?還得由遼王您想辦法。”
“那前後送回來的四、五千俘虜雖然不會種地,挖煤燒磚到個個是好手,廣寧的煤已經堆到天上去了,也許只有你遼王爺可以想辦法換成錢。”
“那上百萬斤鹽茶和香料,雖然前期為了拉攏蒙古女真各部,送出去一小部分,但後面用來貿易,絕對是天價。倉庫堆積的好幾萬張羊皮剛送到沈家,又堆滿了從各個部落換回來的土特產。這些東西處理好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還有,現在民墾存糧加上雜糧實際達到四十萬石以上,老百姓放在家裡又吃不完,可以讓他們勻出三十萬石來出售。王府雖然承諾不收農業稅,但可以收百分之五的交易稅。”
“城裡的商鋪越來越多,也可以收取百分之五的營業稅,稅點雖然不高,但是基數大,持續時間長,收入最為可靠。關鍵是你遼王爺要把這遼東打造成真正的天府之國,人間樂土,商業機會多的是……”
果然,就在張信幫朱植分析完沒幾天,李成桂又派人來請求賣二十萬石糧食給高麗。
朱植就讓張信轉告民戶,可以自行把餘糧送到盤山碼頭去賣給高麗人,官民兩利,只是高麗這次收購的價格比以前稍稍高了一點,大家也能接受。
華夏的農民們都很純樸,不願意老是欠著遼王爺的錢。這錢一到手,就陸陸續續還了向王府租借或賒欠的耕牛、農具、種子等錢,遼王府開始見到效益了。
什麼是金山銀山?能生產糧食的黑土地就是金山銀山。
朱植暗暗決定,無論朝廷最後同不同意他的屯墾計劃,他明年都要完全挺進黑土地,至少保證軍墾一百萬畝,收三百萬石糧食。哪怕只賣一半,明年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一天,張信興沖沖找到遼王,建議道:“王爺,現在已經進入農閒,人手這麼多,不如按後世的經驗把廣寧城好好整治一下,大街上鋪設一下石板,一下雨盡是泥,周邊的鄉村也可以重新規劃,統一民居樣式。那東一窩、西一坨的實在有礙觀瞻。”
一聽張信要搞形象工程,朱植馬上警惕起來,提醒道:
“老天爺不會年年都眷顧遼東的,當下民政首要任務還是組織富餘民力在土壤徹底封凍之前,興修水利,規劃新的民墾鎮點,丈量土地,為明年農業生產作準備,挖煤燒磚建房子,為漫長的冬季作準備。”
“你真應該學學後世那個姓閻的軍閥,這傢伙說過一句話,‘老百姓都知道要過好日子’。現在,廣寧大政方針已定,只要有飯吃,無論蕃漢,都會十分聽話。倉廩實而知禮節,只要經濟水平上去了,老百姓的文化層次自然也會相應提升……”
朱植現在很擔心,張信和他的手下會像後世某些領導那樣,今天搞個一萬畝高產水稻試驗田,明天又換成一萬畝小龍蝦示範基地,後天又變成什麼高新產業示範區。今天搞個廁所革命,明天搞個最美鄉村評選。今天搞個森林進機關,明天搞個水稻上山……
他覺得,這實際上都是為了急功近利、撈取政績,擾民、浪費民力不說,還會毀掉政府的公信力。
古人為什麼有人提倡無為而治,不擾民,不折騰?還是有大量歷史教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