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湊出了一個輪廓。
許百成離開長安,並未去慶州,而是去了一個叫靠山村的村子,他利用陳長青辦成了一件事,除掉了一個隱患,那陳長青十分愚蠢,棋子沒用了,自然也沒必要活下去了。
這事兒本來應該過去了,說到底當人手下替人辦事,誰手裡沒沾點人命,長公主也沒怎麼當回事。
一直到去年年底,宮中有隻言片語傳出來,說是當初的皇長子趙長生並沒有死,是後來死於某個皇子的外家之手。
皇帝開始瘋狂對付世家,以前還會收斂,現在就是大刀闊斧,皇子一個一個被流放,能問鼎皇位的,幾乎只剩下五皇子,七皇子太小了,皇帝身體根本等不到七皇子長成。
五皇子被軟禁之後,長公主很是心慌了幾日,之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覆盤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越覆盤越心慌,因為這些年許百成私下真沒少幹。
長公主這會兒不確定賀境心是為了哪一樁,或者是全部?
“十年前,和他通訊的陳長青,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那會兒皇子之間的爭鬥就已經開始,背後的世家暗流湧動,為了扳倒二皇子,有人想把當初毒殺當今髮妻的黑鍋,甩到二皇子身上,所以想要尋找當年的御醫,陳長青一心鑽營想往上爬,知道這事兒後,用陳家當了投名狀。
左相已經知道了趙長生還活著,他為了六皇子一番籌謀,並不親自動手,而是把趙長生的下落遮遮掩掩透露了出去。
之後,便是許百成順水推舟利用陳長青。
“他在靠山村殺的人,是趙長生。”
長公主臉色瞬間大變,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一面震驚,一面又覺得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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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願意出來作證,證明許百成與陳長青勾結。”賀境心問。
長公主這會兒有點六神無主,她胡亂地點了點頭。
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現在全部有了解釋,皇帝此次病危,根本就是為了把五皇子的黨羽一網打盡,皇位是絕對不可能落到五皇子頭上的。
賀境心拿了長公主的供詞,再次去了大理寺監牢,這一次,她同時提審了許百成和施蔓娘,她也沒多說什麼,只告訴許百成,施蔓娘從一開始就是選定的人,許百成瞬間就破防了。
許百成這個人自信傲慢又自負,他一直以為蔓娘在他的絕對掌控之中,很多事情他不能與旁人說,會藏頭露尾的透露給蔓娘隻言片語,但蔓娘是長公主的人,這就意味著那些資訊回傳到長公主耳中,長公主可不是蔓娘,蔓娘聽不懂,但長公主一定能明白。
賀境心將長公主的供詞讀了一遍,許百成滿臉灰敗之色,只要坐實了他與陳長青勾結,他就絕對脫不了身。
他曾經看著左相倒臺,看著沈家,崔家,謝家,一家一家的傾覆。
如今,輪到了他自己。
許百成心裡發了狠,開始瘋狂攀咬他人,最先被咬出來的是五皇子的曾外祖徐家,徐家和先後母家韓家可是姻親關係,韓家倒了之後,徐家唇亡齒寒,反而更加渴望這種能掌控他人生死的權利。
威遠將軍之女被徐家送進了宮,後來五皇子出生之後,在許家的鼓動之下,生了野心,沒辦法,實在是後宮子嗣單薄,五皇子並非沒有一拼之力。
許百成在攀咬出威遠將軍府,徐家這兩座大山之後,又一連串咬出了大大小小二十幾個官員,全是他替五皇子拉攏的,這些人裡有些人暗中蟄伏,有些人已經開始給五皇子辦事。
招到最後,許百成雙目通紅,整個人狀如瘋癲,爬起來就想撞牆而死,被守在一邊的差役攔住了,許百成現在可不能死,口供都拿到了,接下來便是公開過堂!
賀境心讓人盯緊了許百成,萬萬不能讓人死了,然後走出了大理寺監牢。
這會兒已經是傍晚,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來,賀境心站在屋簷下,正在發愁要不要直接冒雪跑回去,就瞧見門口牆邊靠牆站了一個人。
宋鉞穿著厚實的袍子,外面披著一件披風,手裡的油紙傘撐在地上,他側頭看賀境心,衝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也不知是不是身後的雪太白,賀境心竟覺得宋鉞的這個笑容很是耀眼,她早知宋鉞生的好,這張臉看了無數遍,卻偶爾還是會被他驚豔。
“你怎麼在這裡?”賀境心走過去,拍掉他肩膀上的落雪。
宋鉞笑著握住賀境心的手,“我來接你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