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一通佈告傳遍了南京城。
左副都御史閔洪學,及其父親閔大員,皆為白蓮教餘孽,因內鬥,引得其他教眾放火報復。
在那尊明晃晃的雕像前,王在晉和韓日纘等各部官員皆不得不相信這個說法。
與此同時,南京城中的各酒樓、客棧裡,則是炸開了鍋!
一群走路瘸著腿計程車子,無不在指著閔家的方向破口大罵。
“狗賊,我等皆是瞎了眼,竟然被他給蠱惑了!”
“可不是,咱們幾個還好一些,養上半個月,不耽誤上京科考,可週兄他們傷勢之重,足以和今年的科考無緣了!”
被那人稱做周兄的,就躺在一旁的地板上,身下鋪著褥子,兩條大長腿裸露在外,只不過那膝蓋處,卻露著森森白骨!
莫說科考了,只要兩條腿不會廢掉,就已是天大的幸運!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周姓士子一臉的悔恨,但世上哪有後悔藥可買?
一個揹著藥箱的郎中邊幫他們換藥,邊搖頭嘆息道。
“人家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槍是你們當,傷是你們受,可人家卻在背地裡幹著殺頭的營生,大把的銀子往家裡拿!”
“老夫可是聽說了,錦衣衛在閔家搜出了好幾十萬兩銀子!”
“你們啊,老夫都懷疑你們的腦子是不是在出生時就被爹孃和胎盤一起扔掉了!”
“沒事多吃點核桃,補腦!”
聽到核桃這倆字兒,在場計程車子無不打了個哆嗦。
這輩子,他們都不想看到核桃了!
雖然郎中的話很難聽,但提醒了他們一件事情。
那就是,必須要撇清和閔洪學的關係,否則必然會受到牽連!
那可是白蓮教,朝廷歷來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會放過一個的物件!
這幫士子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著法子,孫康旺卻已經帶人開始行動了。
為了能儘快搜出城內的白蓮教餘孽,朱由校甚至不惜從孝陵衛調來了三千人馬。
白蓮教這東西,必須掐滅在萌芽狀態!
錦衣衛、神機營、孝陵衛,連同南京鎮守兵馬,總計上萬人,在城中挨家挨戶的敲門搜查,就連各部尚書家中都沒放過。
畢竟連左副都御史的老爹都成了白蓮教的護法,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一時間,整個南京城說是人人自危都不過分。
雖然動靜挺大,但也不是沒有收穫。
從這一天起,陸陸續續的從一些百姓和富商家中搜出了無生老母的雕像。
這些雕像都被擺在了乾清宮外的空地上,越堆越高!
數日之後,竟然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足足數百尊!
朱由校讓工部尚書商周祚帶來了一群匠人,圍著這些雕像琢磨了半晌,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啟稟陛下,這些雕像,應該是同一個窯口裡燒出來的,成本最多不會超過十文錢!”
商周祚指著雕像堆成的小山說道。
朱由校倒吸了一口涼氣。
尼瑪!
按照錦衣衛審出來的口供,就這些不到十文錢的雕像,那些信眾竟然要花費五兩銀子才能請回家去!
這和搶錢有什麼區別?
有!
這踏馬是傳銷!
和這幫人比起來,查爾斯·龐茲算個狗屁的傳銷鼻祖!
他還只是騙錢,可白蓮教除了騙錢之外,還騙著信徒跟他們一起造反!
這讓朱由校對白蓮教的警惕又上升了一個級別,冷聲問道。
“能不能看出是哪個窯口?”
商周祚搖了搖頭,隨即便看向了他帶來的那些匠人。
“都看看,能不能認出來是哪一派的手藝!”
那些工匠們也都紛紛搖頭,但有一人卻站了出來。
“陛下,尚書大人。”
“小的以為,這種東西,應該不會是從太遠的地方運來的。”
“這雕像是陶的,運輸的過程中容易破碎,更有被人察覺的風險。”
“雖然無法確定是哪裡燒出來的,但這窯口肯定就在南京附近!”
“只要挨個的查,應該能找到出處!”
朱由校點了點頭,當即便向一旁喊道。
“孫康旺!”
孫康旺連忙上前:“臣在,臣這就讓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