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介休。
按照規矩,范家各分號的掌櫃都從各地趕了回來。
此刻就在范家老宅,幾十個賬房坐在院子裡,人手一把算盤,撥的噼啪亂響。
時不時的,有人算完了手上的賬目,起身大聲報出結果。
“揚州分號,今年淨利兩萬一千九百兩!”
“濟南分號,一萬七千二百兩!”
“大同分號,三萬零一十七兩!”
“.........”
範永鬥坐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供春壺,時不時的對著壺嘴嘬上一口。
每當有賬房報出結果,他便眉開眼笑的說出一個賞字。
等到所有的賬目理清之後,已是酉時中了。
“老爺有令,備宴,上酒菜!”
範永鬥身後的管家在徵得同意後,向下人們高聲喊道。
賬房們將賬本收起,抱著算盤退至一旁。
下人們湧過來,把小桌撤掉,換成八人座的大方桌。
隨後就有丫環們將提前準備好的酒菜端了過來。
“恭喜老爺,今年的天災可算是幫了大忙了,單單跟後金那邊的買賣,就讓咱們賺了十餘萬兩銀子。”
開席之前,有分號的掌櫃湊過來,向範永鬥諂媚著說道。
範永鬥笑著擺了擺手:“這算什麼,等著看吧,咱們范家的生意,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爾等用心做事,等到了明年,老爺我就把這老宅再翻修一遍!”
“回頭再給少爺捐個官兒做,到時候你們也能跟著雞犬升天!”
一眾掌櫃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等到酒菜上齊,範永鬥才起身讓眾人各自落座。
院子裡熱鬧不已,哪怕是冰天雪地的天氣,可坐在這露天的環境裡,那些掌櫃們卻不覺得有絲毫的寒意。
燒刀子、大肘子,讓他們大呼過癮。
可他們卻沒發現,就在周圍的房頂上,不知什麼時候,趴了幾個身著白衣的漢子!
那白衣當子中的一人,正是先前被李自成拉下水的錦衣衛百戶重樓!
看著下面那滿桌子的吃食,重樓身邊的高一功不禁吞了口唾沫,有些埋怨的說道。
“我說兄弟,就這幾個棺材瓤子,還用等?”
“再等下去,這些酒菜可沒咱們的份兒了!”
重樓瞪了他一眼:“你急個蛋?城外還沒發訊號呢,誰知道城門那邊得手了沒?”
高一功有些不服氣:“老子就不明白了,明明可以直接打進來,為啥非得讓人把官兵給弄走!”
重樓聞言直接拔出匕首頂在了高一功的腰間,一臉不善的盯著他:“不懂?”
高一功連連點頭,滿臉的求知慾。
可重樓下一句話卻差點給他噎死!
“不懂就憋著!”
高一功:.......
他很想把重樓弄死!
這兩個月裡,他就已經試了N次,可每一次的結果都不例外。
無論是背後下陰招,還是正大光明的挑戰,他總是會被重樓虐的像個孫子似的!
如今的他,在面對重樓的時候,也就只剩下嘴硬了........
幾個人在房上趴著,聞著院子裡的酒香肉香,肚子都不爭起的抗議起來。
直到重樓手下的一個小旗指著城東方向說道:“大哥,成了!”
重樓回頭看卻,只見城東那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煙柱。
他嘴角微微勾起,咧著嘴笑了。
“一支穿雲煙,千軍萬馬來相見!”
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大炮仗放在了旁邊的瓦片上,並用火摺子將其引燃。
那炮仗被引燃後並沒有發生爆炸,而是噴出了一股濃濃的黃煙。
“老爺快看!”
院子裡,有人偶然間抬頭,看到了房頂上的黃煙後,頓時變的驚慌起來。
範永鬥聞言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來,下意識的便是一聲大喝。
“來人!”
“有賊人!”
整個范家,都被他這一嗓子喊的躁動起來。
數百名護院,手持刀槍在下面將重樓他們給圍住了。
高一功早就已經急不可耐了,看到重樓點起黃煙,直接提著鋼刀從房頂一躍而下。
“狗大戶,吃爺爺一刀!”
他大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