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五千人的孔家軍,說起來很威風。
可這真動起手來,便徹底暴露了他們和秦軍之間的差距。
從陝西一路走到這裡,秦軍依然保持著最初的那一批成員。
秦地的漢子,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只要有口飯吃,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幹的。
奸商殺過,貪官砍過,連王府都砸過了。
這些經歷,給他們帶來的不只是爆棚計程車氣,最重要的,是那強健的體魄!
一年之內,靠著雙腳輾轉近萬里路,那些潛力不行的,早就被淘汰出局了。
而孔家所召來的這些兵,卻個個都是面黃肌瘦的百姓,兩者之間,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守在城外的那些‘孔家軍’,在面對秦軍鐵騎的衝鋒時,更連一點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這不止是他們的戰鬥力差,更多的,則是孔家軍中的各懷鬼胎。
“老漢聽到馬蹄聲和喊殺聲了,是不是秦軍衝上來了?”
一個身高一米九,卻瘦的得根麻桿似的漢子,眼神空洞的拍了拍身旁的同伴。
那個同伴早就嚇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壞了:“好、好多人!一眼望不到邊.......”
麻桿漢子瞪著倆大眼,伸手在那同伴的肩上擰了一把。
“那你特麼還在等什麼,跑啊!”
“哦,對對對,銀子已經到手了,跑!”
同伴瞬間反應過來,接著,便扯著嗓子在人群裡大聲喊了起來。
“兄弟們,風緊,扯呼.......”
這一嗓子,讓那些‘孔家軍’們像是開了閘的河水似的,立刻沿著城牆根兒,朝著城門兩側散去。
高一功看到這個畫面,不由的愣了片刻。
但是隨後他便哈哈大笑起來。
“奶奶的!”
“看來咱們秦軍的名頭,早就傳到這邊來了!”
“瞅瞅,孔家召的這些人,還沒開打,就自己跑了.......”
重樓更是無語的看著人群裡的那個麻桿大漢,沒辦法,誰讓這貨最惹眼呢。
“你們看,那貨連逃跑都得讓人牽著,腳步虛浮,跑起來磕磕絆絆的,我怎麼越看越覺得像個瞎子?”
他猜的沒錯!
那麻桿,就是個瞎子..........
恐怕連孔胤植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真金白銀召來的都是什麼貨色!
城頭上的箭雨連著射了三輪。
箭矢鋪滿了護城河和城門之間的空地。
能插進地面的,連三成都不到!
絕大多數的箭矢,都是亂七八糟的平鋪在地面上。
面對這樣的守軍,李自成有些不屑的搖了搖頭,回頭給了牛金星一個眼神。
“嘿嘿嘿嘿,王爺瞧好便是!”
牛金星打馬出列,來到高一功等人身旁,隔著護城河,與城上的孔家人對視。
“子曰!”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聖人血裔,如今就是這樣招待朋友的嗎?”
此時的孔胤植正在為孔家軍的無用而憤怒,聽到這番調侃,當即厲聲喝道。
“放肆!”
“一群亂臣賊子,有何資格吟誦論語!”
牛金星卻笑著搖了搖頭:“賊?”
“子曰:鄉愿,德之賊也!”
“二十三朝傳承,卻將聖人的萬世師表拋於腦後,修起了萬世降表!”
“爾等自持聖身血裔,卻靠著歪解聖人之意凌駕於天下士子之上,盤剝百姓,排除異己!”
“而我秦軍放糧救災,均田於民,不取良善之家一針一線,不瞞百姓一米一粟!”
“凡秦軍所過之處,無不人人歡呼,從者如雲!”
“學生想要請教,如此相比,秦軍和孔家,究竟誰才是這天下間的賊!”
這句論語的意思很直白,城內城外數萬人,雖然能聽到的只有附近的一部分人,但早晚都會傳遍天下!
鄉愿,指的是社會上那種不分是非,同於流俗,言行不一,偽善欺世,處處討好之輩。
德之賊,即道德的敗壞者!
這短短的五個字,再加上牛金星後面的內容,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孔胤植的臉上!
不!
是整個孔家!
孔胤植的臉色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