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淳夫過來的時候,剛好和這些工頭迎面遇上。
正想問問怎麼還沒放假,就看到徐光啟從裡面走了出來。
“老徐,他們這是咋回事兒。”
徐光啟忙收起臉上的怒色,向他拱手解釋道。
“回大人的話,一幫幹活沒夠的,為了四十文錢,連家人都不陪了,非得跑過來幹活,趕都趕不走。”
吳淳夫聞言嘆了口氣。
“哎!”
“難得他們能有這份兒心,提前做一些出來,年後也能減輕一些壓力。”
徐光啟點了點頭:“是,下官剛才跟下面人說了,這些天儘量讓他們吃的好些,也算是朝廷給他們的彌補。”
“光吃的好不行,工錢再加二十文吧,回頭這邊賬上銀子要是不夠了,派人去工部支取。”
吳淳夫說著,便在徐光啟的書桌後坐了下去。
“本官這次過來,就是想問問你,那些機床能不能改一下,給船廠也配備一些。”
“不然總靠著人力拉大鋸,也不是辦法。”
徐光啟一直在負責火器,沒怎麼關注過造船的事,聽他這麼一說,才知道船廠那邊竟然還在靠著人工作業。
“大人怎麼不早說,下官還以為.......”
“算了,不說了,下官這就去找人過來。”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值房。
大明現在的機床,如今還停留在兩軸階段,即只有X軸和Y軸,只能進行橫向或是縱向加工。
雖然和後世的五軸機床完全就是天壤之別,但勝在結構簡單,製造也相對容易,這項技術在這一年多里,也徹底被匠人們熟練掌握。
無論是製造,還是輕微的改動,都不再是什麼難事。
徐光啟把人帶回來後,結合需求,當場便開始設計圖紙。
金屬件相對較小,所以機床的尺寸一般都和普通書桌差不多。
但造船就完全不同了,動輒就是幾米甚至十幾米的大件兒。所以,無論是刀具到檯面的距離,還是刀具自身的大小,都要做出相應的改動。
好在加工木材的刀具普通鋼材足以勝任,就算效能差點,也可以用數量來彌補。
幾十個匠人集思廣益,現成的機床圖紙,僅用了一天時間,就改出了一臺立式鋸床。
臨時任務,再加上那四十文的工錢,和二十文錢的額外賞賜,這幫匠人幾乎是在豁出命的幹。
圖紙出來之後,完全不顧吳淳夫和徐光啟的勸阻,一頭扎進工棚裡便開始了試製。
而另外一部分人,則是在繼續做著其它機床的改造設計。
五天後,一臺立式鋸床,在廠區裡組裝完畢。
這是一臺專門用來加工原木的鋸床,它的核心部分高三米,寬三米,檯面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十米長!
為了驗證機床的效能,這幾天裡,吳淳夫下令用火牛從天津船廠拉回了十幾根原木,同時也帶回來十幾名船工,以便根據他們的需要,來對機床進行量身訂做式的改動。
與此同時,還有一批匠人被召了回來。
這一波人的身份可非同尋常!
他們皆是營繕司的老木匠,皇宮裡的那些雕樑畫棟,全是出自他們之手!
可以說,他們每個人都有著自己拿手的絕活。
而這些絕活中的大部分,都屬於傳男不傳女的祖傳技藝!
這些技藝,吳淳夫早就想給他們掏出來了,卻是想不出一個很好的理由。
但是現在!
他有辦法了!
這些匠人一進來,就見廠區裡面貼上了一則告示:
凡獨門絕活,皆可在工部登記專利,後續視專利使用,由工部給付專利使用費。
按照專利的難度以及適用性,從1文到10文不等。
當場評估,當場下證。
工部大印,童叟無欺!
看到這則告示的時候,這些匠人都愣住了。
“咱們那點兒手藝,也能換個專利證書?”
“那可是專利,不是隻有陛下才有資格拿的麼?”
“老周,你不是在發愁自己的手藝沒人學嗎?趕緊登記去,萬一拿到專利證書,後半輩子可就財源不斷了,回頭有錢了再買幾個丫環,可勁兒的生兒子,就不信你那手藝傳不下去!”
“滾,你那手一腿三牙,可是咱們這裡做的最好的,你怎麼不登記?”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