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來的暴雨,瞬間拖慢了陳家村運輸車隊的前進速度。
數輛馬車已經先奔著營地而去,剩下的是幾輛牛車和十幾輛人力推車。
雨下得越來越大,所有人全被淋溼了,即使穿著蓑衣斗笠,也無濟於事。
車上的物品即使遮蓋了,還被溼了大半。
但也就兩裡的路程便到達營地,並不遠,大家都很賣力地在推車趕路,陳懷興也加入了推車的行列。
就這麼又趕了一里路,雨勢更加猛烈,能看清的視野百米不到,道路已經開始變得泥濘起來。
“大家再加把勁!還有一里路就到了!”
陳懷興一邊綁著推車,一邊大聲鼓勁指揮著。
然而大雨漂泊,打車子上,打在路面積水上,打在路邊的樹林裡,發出嘩啦啦的雨聲,將他的聲音淹沒,只有前後兩輛車的人能夠聽到。
但無論怎麼艱難,他們終於還是走完了最後一里路,來到了山坡下。
山坡並不算低矮,高出平地有四五十米,帳篷營地就紮在山坡頂上。
陳懷興帶著的運輸車隊,距離山坡頂的營地,還有近百米的距離。
眼前坡道不比平路。
此時暴雨如注,坡道上彷彿掛了瀑布一般,無數水流嘩嘩往下奔湧。
眼看著營地就在前方,陳懷興跑到最前方幫著推出,領著眾人開始上坡。
由於剛才下雨的時候,馬車已先走過,加上暴雨沖刷,路面開始變得溼滑,在坡道上推車前進難度大增。
阿豪:“爹!這雨太大,路不好走,您還是先上坡吧!這裡有俺領著大家就好!”
陳懷興哪裡肯定丟下他們先上去。
“都走這麼遠了,不差這幾丈!”
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回頭衝眾人大喊:“再加最後一把勁,咱就到了!”
“來!一起推!”
眾人再次鼓勁,車隊猶如受傷的蛇一樣緩緩向上攀爬。
天色昏暗,暴雨不止,一行人衣服溼透雙腳沾滿汙泥,就這麼緊趕慢趕,終於要到了。
陳懷興已經能夠看到二十米外的第一個帳篷。
就在這時,推著倒數第二輛車的漢子腳下突然一滑,慘叫一聲滾向後方。
推車失去了控制,在暴雨衝擊下,橫移傾斜,上面的小櫃子凳子缸子之類物件頓時滾落。
就這麼連人帶東西一起砸到了最後那輛推車上。
最後推車的人躲閃不及,也被砸傷滾到坡道旁。
呼喊頓時此起彼伏。
“不好了!有人摔下坡了!”
“阿恆被砸傷了!”
陳懷興聞言大驚:“快!快救人!”
說著便要下坡去看,卻被兒子擋住了。
“爹,坡陡路滑,太危險!您先上營地等著,俺去幫忙就行!”
其他人也都過來相勸:“族老,您不能去呀!您要是有個閃失,咱陳家村咋辦啊!”
陳懷興:“別管俺,你們快去救人!”
阿豪:“爹,你先上去!”
陳懷興無奈只能一步三回頭地往上走。
阿豪見他上去這才放心下坡去救人。
陳懷興大聲叮囑:“東西先別管了!把人先救回營地再說!”
陳懷興上到坡頂,轉身向坡下雨幕遮掩中晃動的模糊人影,心中愧疚懊悔不已。
當初若是早早把東西都搬過來,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很快,阿豪和其他人抬著兩個人上到了營地,進入最大的帳篷裡。
陳懷興趕緊上前檢視,其中一人頭破血流,另外一個比較嚴重小腿被缸砸到骨折了。
陳懷興不由捶胸自責:“都怪俺!都怪俺啊!”
.......
滋陽縣城內的暴雨一點也不比這邊小。
轟隆隆!黑暗的天空電閃雷鳴,暴雨漫天。
彷彿天老爺喝多了似的,張開了大嘴對著人間哇哇狂吐。
徐標和王厈站在縣衙門前,看著街道上的水,漸漸漲起來,然後隨著排水溝向城外流去。
徐標大為感慨:“若不是監正大人先預測到這暴雨,陛下重視,朝廷早做準備。不知有多少我山東父老會葬身在這場暴雨裡。”
王厈勸慰道:“大人不必憂慮,如今我山東各縣防災工作準備充足,這一場暴雨啊,倒成了咱山東今後糧食豐收的鋪墊。”
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