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時節,格聶神山的冰雪未化,朵甘思都司的理塘春風寒涼。
這料峭寒意知趣地繞開了雲霧蒸騰的溫泉地帶。
錦衣衛北鎮撫司百戶吳明,正愜意地泡在溫泉池中,享受著溫熱的水氣滋潤。
吳明的真正身份,在西天軍中也無人知曉。
就連西天大王張獻忠也不得而知。
張獻忠愛好文學,寫過一些詩詞文章,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七殺詩》:
“天生萬物以養人,
人無一物以報天,
殺殺殺殺殺殺殺!”
全詩無處不透露著殘酷和殺伐氣息。
他最喜文人謀士,所以吳明投其所好,做了他的軍師。
此刻,吳明正一邊享受地泡著溫泉,一邊還津津有味地看著手上一卷《水滸傳》。
此時,忽有一名衛兵,手捧帛書匆匆而來。
“稟報軍師,方才有一個明朝使者投來書函。”
吳明一聽到"明朝使者"四字,瞬間警醒,嘩啦一聲從溫泉池中跳了起來。
“終於來啦!”
他興奮地接過帛書,仔細觀看了起來。
他是越看越激動。
“走!去找王爺!”
他顧不上溼漉漉的長髮,直接披衣離開。
理塘城外駐軍營地。
一個校場中圍滿了兵卒。
“左手!”
“啊!!!!”
“右手!”
“啊!!!”
慘叫聲和呼喝聲遠遠傳出。
聽到這些聲音,吳明眉頭大皺,撥開人群走進前來。
只見一青壯男子,匍匐在半人高的石臺上,雙臂耷拉,兩隻手掌齊齊斬斷,鮮血從手腕截面處汩汩流出,人已經昏迷不醒。
周圍兵卒遠遠退開,噤若寒蟬。
吳明見狀大為不忍,偏頭看向一邊。
而那石臺邊,正站著一虯髯大漢,身形魁梧,豹頭環眼,正是西天大王張獻忠。
他看到吳明到來,當即將其拉到石臺前,指著那暈厥的男子,用如雷嗓門喊道:
“軍師來得正好,此人不尊軍令,擅自帶人在茶馬互市通道劫掠商旅,禍害藏人,極大敗壞我軍名聲,當受剁手之刑,以儆效尤!”
“大王賞罰分明,嚴肅軍紀,維護我軍民望,理應如此。”
吳明硬著頭皮應和著,說完拉起張獻忠離開了這血腥之地。
對於張獻忠的殘暴酷刑,他實在不敢苟同,但也無可奈何。
陛下的吩咐是,不許各路義軍劫掠百姓,殘害平民。
這個張獻忠倒是嚴格遵守了。
但....禁不住他對自己士卒的嚴刑峻法呀!
但凡士卒出現一點小小錯誤,那懲戒勢必見血......
這傢伙,就特麼是個變態!
要放在商朝,紂王都得拜他為師........
吳明在他身邊做臥底,那真叫一個難熬。
若不是懂得適當放鬆自己,他吳明的心態恐怕早就崩了。
終於!
在今天終於等到了他日思夜想的文書。
“軍師如此著急,是有啥大事嘛?”
離開了校場,張獻忠大感好奇。
自打起義以來,他還沒有見到軍師這般緊張重視過一件事情。
吳明直接從懷中掏出了那張帛書,激動道:“大王,今日我軍終於收到了朝廷的詔安文書!”
“哦?竟有此事!讓本王看看!”
張獻忠說著拿過帛書細看起來。
他是讀過幾年私塾,頗識得一些文字。
此時,通篇看下來,一目瞭然,當看到最後的落款處,不禁皺眉。
“軍師,這不對呀!”
“咋不對了?”
“不對!這不是聖上的詔安聖旨!你看這落款咋是:山陝總督平西將軍孫傳庭?”
吳明:........
“這不都一樣嘛...咱最後都是要歸順朝廷的,誰詔安不都一樣!”
尼瑪,這死變態又在作什麼妖?
吳明只感覺腦殼疼。
他真的很想今天就結束臥底生涯。
卻聽張獻忠一本正經道:“軍師怎地到這關鍵時候,卻犯糊塗了?”
“若皇帝下詔招安本王,將來爵位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