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丙字壹貳叄號。
這舍號裡面,坐著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人。
面板黝黑,濃眉大眼,顴骨突出,面如刀削,頷下一綹五寸髯須,端的俊逸模樣。
正是朱由校大前天晚上經過學堂時,見到的那個傢伙!
緣分啊!
只見那考生,身材板正,端坐運筆,絲毫不受舍號前軍士吵鬧的影響。
朱由校走了過去,直接給那軍士遞了一把瓜子。
“來點?”
“謝了,兄弟!”
軍士樂呵呵接過瓜子。
這軍士還是個有眼力勁的傢伙。
見朱由校二人氣質不凡,且能夠在考場內自由行走,感覺不是一般人。
雖然不知道為啥這兩人來自己監考的號舍,但是沒所謂。
上面發話了,只要不是幫助考生作弊,盡情干擾,他都不用管。
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二人靠近號舍。
當他把瓜子放嘴裡一嗑的時候,頓時雙眼一亮。
這瓜子實在太好吃了,顆粒飽滿,竟然還是焦糖味的!
普通人家,吃個幹炒原味瓜子就不錯,再高檔點,加點鹽,那都是大戶人家吃的了。
能用焦糖炒瓜子,那得是啥樣的人家呀!
果然沒猜錯!他不由暗讚自己聰明,沒有對這兩人不敬。
他一邊享受地嗑著瓜子,一邊退到旁邊,看兩人如何幹擾那考生。
若是讓他知道這皇帝御賜的瓜子,就這麼被吃到了自己肚裡。
他得啪啪扇自己幾個大耳刮子,然後把瓜子掏出來供著做傳家寶。
朱由校兩人走到丙字壹貳叄號舍前。
一人挨著一邊牆沿,嗑著瓜子,看那考生答卷。
朱由校一眼瞥見那答卷邊上寫的考生名字:徐弘祖。
他不由眉頭一皺。
這誰呀?
怎麼一點印象沒有!
或許這考生也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吧。
不過這人定力不錯,見他倆人像黑雲遮月一般,擋住舍號的光,只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低頭作畫。
對,作畫!
朱由校沒看錯,這傢伙正在一邊寫一邊畫!
他不由好奇地瞄了一眼徐弘祖的論題。
“淺談華夏形勝及世界輿圖與山海經的關係”
好傢伙,擱這兒畫地圖呢!
“老針,這是什麼科的考區?”
針北望:.......
這叫法,他聽著挺彆扭,還不如直接叫全名來的好。
“爺,這裡屬農牧科考區。”
朱由校故意大聲問道:“這學農也要畫地圖嗎?”
針北望一臉尷尬:“爺,咱這也沒上過山河書院呀,不知道他農牧科具體學的啥.......”
朱由校一邊跟針北望東拉西扯,一邊瓜子嗑得咔咔響。
嗑完一粒,就把皮往人家試卷上丟一下。
監考的軍士在後面看到這一幕,不由心底暗歎。
嘖嘖嘖,有錢人真會玩。
這瓜子皮上的焦糖,咱能拿回去熬粥喝,還甜甜的,這麼丟了真浪費。
舍號裡的徐弘祖,見到試卷上多出來的瓜子皮,不由眉頭微皺。
朱由校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的眉頭很快舒展開來。
只見他將那些瓜子皮撿起來蘸上墨水,當成繪畫工具,灑在了答卷上繼續作畫。
朱由校見到這一幕,不由在心底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人才啊!
嗯,丙字壹貳叄號。
目前看來還不錯,考完之後可以關注一下,希望真能有些乾貨,不是隻會塗塗畫畫而已。
朱由校正想離開,去別的巡視別的地方。
沒想到卻被徐弘祖給叫住了。
“怎麼滴?兄弟,嗑完就走,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好歹留下點瓜子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塞在耳朵裡的棉花球給取了出來。
朱由校一看,好傢伙,剛才自己在這兒嘮叨半天,感情人家一句沒聽到,自己這干擾多少沾點失敗。
他直接丟下一把瓜子,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徐弘祖笑著將瓜子拿起,左手持瓜子,右手繼續答題。
山河貢院四個大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