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這個事兒,王忠勤愁的是直掉頭髮。
可現在他所做的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他只希望總廠能看在他上交的收入足夠多的情況下,不計較他私賣貨物的事。
但很快,王忠勤心底的這一絲幻想就破滅了。
因為他接到了總廠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總廠的孫主任要求他把新做好的藍灰色燈芯絨大衣都送回總廠去。
如若他不照做,那就治他個私自倒賣公貨,投機倒把,挖國家牆角三罪並重。
結束通話電話,王忠勤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他沉默的坐在辦公桌前。
原來總廠打的是摘現成桃子的主意啊。
他就說嘛?總廠已經抄襲了土棕色卡其布微喇長褲,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灰藍色燈芯絨大衣的存在呢。
原來是在等著他們廠把貨趕製出來,總廠好直接連鍋端啊。
王忠勤狠狠的對著自己的臉扇了幾巴掌。
他怪自己做事為什麼不再小心點兒,或者更穩妥點,至少,也應該先找總廠要個證明呀。
可就這麼讓他把貨交出去,他心底又實在是不甘心呀。
明明他馬上就能帶領雲山縣紡織廠更上一層樓了,可偏偏就要被總廠壓一頭。
明明他們雲山縣紡織廠有自己的特色,有自己的實力,憑什麼他們就得居於人下?
王忠勤待在辦公室裡思量了許久,最終,他決定先把林苒找過來想想辦法。
雖然他心裡清楚,林苒有辦法的機率真的很小,但萬一呢!
此刻,王忠勤就想賭這一絲的可能。
於是,還沒到下班時間,紡織廠的工人們就發現了等在裁衣房門口的王廠長。
陳主任得知王忠勤下車間來的訊息,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她以為王忠勤是來找自己的,結果王忠勤卻擺擺手,讓她去忙她的,不用管他。
陳主任見狀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先去忙自己的事。
而王忠勤左等右等等不出時茜袖來,則雙手一背,往裁衣房裡走去。
他找到正低頭做工的時茜袖,滿臉堆笑的湊了過去,“小時呀,還在忙?”
正在專心做工的時茜袖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抬頭對上笑成囧字的大臉,立刻連滾帶爬的閃到了一邊。
而王忠勤看到時茜袖反應這麼大,一時間也有些尷尬。
他僵硬著趕緊說出自己的來意,“小時呀,我想找你嫂子,你下班後能帶我去嗎?”
時茜袖聞言,拍拍自己被嚇的劇烈抖動的心臟,隨後若無其事道,
“能行,能行,不過你要等我把手上的事做完了才行。”
王忠勤聞言立即點頭稱好,隨後尷尬的站等在了不遠處。
周邊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工人們聞言全都露出無語的表情。
這小時還真是有些缺心眼兒啊。
廠長都親自來找她了,她卻還放不下她手裡那件衣服。
做一件衣服能值幾個工資,還不如趁機跟廠長打好招呼呢。
但轉念一想,小時可是林設計師的家屬,就憑藉王廠長對林設計師尊敬的樣子,小時也確實不需要特意討好廠長。
而此刻,像個柱子一樣杵在一旁的王忠勤對自己也有些無語。
他怎麼就真按著小時同志說的話,乖乖站著等她了。
他找林苒可是要談關於廠子生死攸關的大事兒呀,還比不上她手裡那件衣服。
因此王忠勤又上前催促道,“小時呀,我們先去找林同志吧,我這邊真有點急。”
“你手裡那件衣服先放著,等明天回來再做。衣服的工錢等月底從我工資裡挪給你。”
時茜袖聞言眼睛一亮,還有這好事兒?不做工就有工資拿?
她迅速放下衣服,起身跟著王忠勤走。
王忠勤見時茜袖乖乖跟著他走了,心底總算是放心了一些。
而一直關注著王忠勤動向的李玉清,見他上班時間就著急著找林苒,立刻就知道是總廠那邊來電話了。
他看著王忠勤焦急的模樣,眼底露出一絲暢快的神情來。
這邊,王忠勤騎車帶著時茜袖一路飛奔,很快就趕到了二層小樓。
王忠勤丟下腳踏車就去敲門。
結果門開啟後,他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你?時書記?”
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