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
乾清宮,百官議事尚未塵埃落定。
素來不溫不火的大宗正寺,亦突然熱鬧起來。
楊嗣昌,陳奇瑜,盧象升率兵抵達湖廣,天雄軍輕而易舉平息武昌叛亂,收復武昌城抓捕楚王。
楊文嶽,劉良佐,唐九洲,李重振領軍駐紮湖廣各衛。
前陣子,作壁上觀,計劃順水摸魚的湖廣諸藩,得知天雄軍即將押送楚王進京請罪,即刻意識到事情不妙。
不顧藩王不能離開封地,不得私下謀面的規矩,以朝廷召見為由馬不停蹄進京。
天雄軍押送楚王尚未進京,湖廣的岷王,襄王,荊王,吉王,榮王,華陽郡王率領少數親軍,輕裝簡行提前抵京。
諸王沒有冒然進宮,心照不宣前往大宗正寺拜訪周王,欲悄悄打探訊息,揣摩皇帝態度。
宗正寺。
周王,晉王,趙王瞧見湖廣諸王,全驚呆了。
楚王被抓。
諸藩正值多事之秋。
早前他們向皇帝請罪,皇帝設宴安撫他們,好不容易洗脫嫌疑。
今日,湖廣諸王進京不曾進宮負荊請罪,卻齊齊跑來大宗正寺拜訪,這是要害死他們嗎?
若皇帝收到訊息,依照錦衣衛無孔不入的分佈,皇帝怕都知道諸王拜訪大宗正寺。
身為朝廷官吏,限制在京的藩王,冒然接見地方藩王,不死也得脫層皮。
周王雙眼狠狠瞪向幾名攜帶重禮,神色諂媚的藩王,怒聲呵斥:“岷王,襄王,荊王,你們回京不率先進宮向陛下請罪,無端跑來大宗正寺要害死我等嗎?”
晉王神色惱怒,暴跳如雷斥責:“陛下讓周王寫信邀請爾等進京,爾等坐山觀虎鬥,非要等到天雄軍,虎賁軍,四衛軍殺向南方。
你們眼見形勢不妙,彷彿過街老鼠匆匆逃回京城,逃回京城也罷,為何不向陛下請罪?”
趙王半眯雙眸,懶得搭理諸王。
諸藩延續兩百餘年,形成南楚藩,北周藩的格局。
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鬆收拾天下首藩秦王,又兵不血刃震懾周藩,晉藩。
尚未懲治南方諸藩,孰料楚王舉兵叛亂,湖廣諸藩計劃渾水摸魚,此乃取死之道。
襄王神色狐疑,疑惑不解說:“周王兄,晉王兄,事情有這麼嚴重,我等身為太祖血脈,在封地兢兢業業,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此番陛下讓周王兄寫信並非強制我等進京,難道因我等沒有進京,陛下便要殺死我等?”
此言出,岷王,吉王,荊王等齊齊點頭。
若皇帝因此誅殺他們,是否有點小題大做,不符合祖制。
周王,晉王,趙王聽著連連搖頭,上百年養尊處優,在地方我行我素,襄王,岷王,吉王,荊王等,連這點政治敏感都沒有嗎?
皇帝授意周王寫信邀請諸王進京,基本代表皇帝的態度,諸王久久沒有動身,等同於抗旨不遵。
現在竟然還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這也就是大明江山社稷承平,若遭遇地方起義,諸王恐怕都要淪為義軍刀下的亡魂。
周王沒有半點猶豫,厲聲說:“你們啊,當真該死,馬上隨本王進宮請罪。”
進宮?
請罪?
諸王面面相覷,神情猶豫不決。
目前,尚未摸清楚皇帝態度,冒然進宮,若皇帝雷霆大怒,他們不光要承受皇帝的怒火,恐怕還要遭受皇帝嚴懲,最終能否活著走出皇宮都難說。
岷王神色猶豫,戰戰兢兢說:“周王兄,這一年來,陛下對藩王態度非常惡劣,若我等冒然進宮,陛下會不會安排錦衣衛?”
後面的話,岷王沒有說完,但是,諸王都清楚他的意思,這恰好也是諸王的擔憂。
吉王重重點頭,慚愧的說:“這次我等似乎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若皇帝以楚王起義為由,大肆牽連我等,屆時,還望周王兄,晉王兄,趙王兄幫我等美言幾句。”
見狀,晉王厲聲怒斥:“陛下整飭吏治,的確誅殺不少貪官汙吏,同時,陛下為緩和朝廷財政,擴大朝廷稅收,的確有意削藩,撤藩,以前皇帝是什麼態度,本王不太清楚,但是經過這半年的觀察,陛下對待諸藩並沒有選擇趕盡殺絕的手段,相反選擇任人唯賢,給諸藩條活路。
結果,楚王將陛下的好心當做驢肝肺,非但不體諒皇帝善意,還敢在武昌起兵叛亂,這無疑是公然對抗朝廷,楚王該死,你們坐山觀虎鬥,同